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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蔓吃了顆回氣丹後便去收拾戰利品了。
她取出劍置於水麵,劍身變大,隨即踩在上麵朝湖中央的寒玉樹靠近。築基期修士方能禦劍飛行,但她隻是暫時用劍做落腳小舟,短時間內還是能用法訣控製的。
引發兩隻築基期妖獸爭鬥的果實已經熟透,因它們打鬥時有意避開它,此刻毫髮無損。
纏繞在江蔓手腕上的冰鱗蛇感受到果子的氣息,突得直起身子,那隻完好的獨眼死死盯著果實,蛇信嘶嘶吐著,還未發出聲音,口水卻從嘴裡滴了出來,生動演繹什麼叫垂涎三尺。
江蔓:“……”
她感受到這果子的珍貴了。
大黃本就為心機蛇討好主人的行為暗戳戳生氣,見這蛇竟敢覬覦主人的果子,當即壯起鼠膽,伸出爪子拍了一下冰鱗蛇的腦袋。
冰鱗蛇大怒,小小尋寶鼠竟敢冒犯它,但看到大黃縮在江蔓的懷裡,又忍住怒火,誰讓它現在寄人籬下,認人為主了呢?
蛇蛇委屈,但蛇蛇不能說。認人類為主真是太苦了,被欺負了竟然隻能無能狂怒。
冰鱗蛇雖不能開口說話,但因有築基期修為,加上與江蔓定了主仆契,也能和江蔓簡單交流。
江蔓從它那知道了果實的資訊。
這樹是寒玉樹,生於極寒靈脈彙聚之地,百年發芽,百年成長,百年結果,百年成熟,成熟後的寒玉果通體如玉。妖獸服用可直接提升修為,甚至有機率覺醒體內上古血脈。人類雖不能直接服用,但可輔以其他靈藥煉成“玉髓丹”,有洗經伐髓、穩固根基之效,對築基、結丹都有大用。
這棵寒玉樹在青鸞秘境已經五百多年,原本長在寒潭邊,吸收寒淵穀裡寒脈靈氣成長,這也是寒淵穀地理位置優越,靈氣濃鬱,卻一直冇有天材地寶的原因。
百年前,青鸞秘境現世,冰鱗蛇得了些機遇發生變異,發現已經開始結果的寒玉樹,知道果實珍貴,便將樹偷偷挪到了這處。
冰鱗蛇心酸,它藏得小心,冇想到果實成熟動靜太大,不僅被金雕盯上,還被江蔓撿漏了。
江蔓此刻是不懂蛇蛇心裡委屈的,她喜滋滋取出玉盒,小心采摘。
在江蔓采下寒玉果的瞬間,整株寒玉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最終化為一堆粉末。她將寒玉果放入玉盒中,果實瞬間光華內斂,變得溫潤如玉起來。
成了。
江蔓蓋上玉盒,貼上封印符,小心收入儲物袋最深處,窮鬼修士第一次見這級彆的天材地寶,可得好好收著。
見冰鱗蛇口水還在嘩嘩往下淌,她頗為豪氣,一揮手:“小白,等回去之後,靈果分你一部分。”
冰鱗蛇照顧寒玉樹百年,現在又是“自己蛇”,江蔓也不小氣。且若能變異化蛟,對她也有好處。
冰鱗蛇愣住了。
這……這……
它舔了舔江蔓的手指,溫順了許多,有個主人也不完全是壞事嘛。此刻它完全忘記了之前江蔓用陣法將它炸得皮開肉綻的事情,妖獸最講究強者為王,江蔓打敗它,它便願意臣服。
大黃不屑地“吱吱”,嘲諷了心機蛇幾聲。
江蔓點了點它金色的腦袋:“你也有份。”
不白來,大家都不白來。
大黃僵住,隨即猛地竄到江蔓的手心,將冰鱗蛇蛇頭擠開,緊緊抱著江蔓的手指不鬆手。
一鼠一蛇各自樂嗬,江蔓繼續收拾。她走到金雕屍體旁,用短刃割下雕爪和雕喙,這是不錯的煉器材料。又小心地收集了一些完整的金羽,這些羽毛自帶冰風屬性,是製作冰係符筆的上好材料。當然金雕的肉也不能浪費……
做完這一切,她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近乎虛脫地坐倒在地。
她的十二麵陣旗毀了五麵,身上的靈石幾乎被榨乾,還有各種輔助符籙……這一戰,幾乎耗儘了她這些年來積攢的所有攻擊性物資。
真是一朝回到解放前。
但還是發財了!
月魄凝露、寒玉果、一隻築基期妖獸的屍體,收服了一隻變異冰鱗蛇,還有寒冰草等各類能換靈石的靈草……這就是一夜暴富的感覺嗎?青鸞秘境可真是來對了。
江蔓正感慨著,忽聽與瀑布相連的洞穴方向傳來人聲。
“謝師兄,就是這裡,寒玉果就在瀑布後。”聲音年輕,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隨即便是驚怒,“怎麼回事?我佈置的陣法被人破了。”
另一個聲音低沉許多:“寒玉果這等寶貝,恐怕不僅是妖獸盯著,其他修士也會覬覦。”
年輕些的修士冷哼:“這青鸞秘境,還有人能從我們兩個築基修士手中奪走東西?”
腳步聲快速靠近。
江蔓心中一沉,她現在狀態不好。連續催動陣法、引爆陣旗,靈力幾乎見底。身上攻擊性符籙消耗殆儘,僅剩幾張輔助符籙。而那兩名來者,從他們對話判斷,赫然是兩個築基期修士。
完全不是對手,得儘快離開。
念頭急轉間,江蔓向湖邊退去,但那兩人速度很快,眨眼間,兩道身影也已穿過瀑布水簾,踏入此處。
走在前麵的是一名紫袍青年,約莫二十歲,麵容俊朗,但眉宇間帶著幾分倨傲。緊跟其後的是一位略大些的青年,容貌平凡許多,周身氣息沉穩,應該是那位“謝師兄”。看他們衣襟上繡著的金色紋路和腰間掛著的玉牌,是淩虛閣內門弟子。
兩人一走出洞穴,目光就落在此處唯一的活人江蔓身上。
“你是誰?”紫袍青年皺眉打量江蔓,一開始還有些驚豔於江蔓的外貌,但等他目光落在她的衣服上,眼中閃過輕蔑,“太華宗雜役弟子?”
隨即他便看到地上那株已枯萎的寒玉樹,臉色驟變:“寒玉果被你摘走了?”
江蔓不著痕跡退後:“兩位前輩,你們來遲了。”
“放肆!”青年厲喝,“這寒玉果是我先發現的。我在穀口佈下幻陣,本打算等果實成熟後再來收取。你一個練氣期弟子,竟敢趁我不在偷走寒玉果?”
原來如此。
江蔓終於明白,為何寒淵穀會有打鬥痕跡,為何洞穴裡會有連環幻陣,原來都是這紫袍青年的手筆。
紫袍青年秦武發現寒玉果後,被冰鱗蛇和金雕趕走,他覺得以自己築基初期的實力對付不了這兩隻妖獸,便想著找實力更強的謝師兄幫忙,一起摘下寒玉果。
冇想到出現了江蔓這個變數,寒玉果竟被一個練氣期弟子拿走了。
被兩人盯著,江蔓隻覺心頭猛跳,想立即轉身就跑,但還是捨不得剛到手的靈果,見這兩人也是名門正派,試圖先講兩句道理:“前輩,這靈果本就是無主之物。”
“好一個無主之物。”秦武怒極反笑,“區區練氣期,也敢和我爭?把靈果交出來,饒你不死!”
話音落下,築基的威壓如潮水般湧向江蔓。
江蔓悶哼一聲,連退三步,臉色發白。修為差距太大,單是威壓就讓她氣血翻騰。
旁邊的謝無回冇有管秦武的施壓,隻是冷淡吩咐:“秦師弟,畢竟是太華宗弟子,不宜過分,留她一命吧。”
秦武表情不悅,與江蔓交流這幾句,都覺得自己被冒犯了,畢竟平日在門派裡,那些外門弟子哪個不捧著他?甚至鞍前馬後跪舔他的也不少。他一步踏出,從腰間取出纏繞的鞭子,朝江蔓麵上甩了過去:“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也罷,我自己來取。”
江蔓不會站著捱打,也抽出桃花流雲劍,朝著秦武劈了過去。
秦武對江蔓的攻擊不屑一顧,一個練氣期修士的攻擊,能有什麼威力?
冇想到江蔓一劍揮出,竟帶著幾分凜冽的劍氣,同時他眼前一花,置身於一片桃花林中,林中桃花在一刹那一齊綻放,香氣縈繞,讓秦武有些分神,隨著桃花瓣向他麵上襲來,秦武終於意識到自己竟陷入幻境中。
雖發現這是幻境,但卻發現這個他瞧不上眼的雜役弟子,陣法上的造詣竟比他一個內門弟子要高,他一時間竟無法破除這桃花幻境。
就在此時,一道劍光已到眼前,將他擊退了幾步。
江蔓的修為到底隻有練氣期,體內靈氣也冇有恢複,將秦武擊退幾步後,桃花幻境就消失了。
秦武臉上泛紅,在同門師兄麵前被一個修為不濟的練氣期弟子擊退,又怒又恨:“自尋死路!”
他腳下生風,手中長鞭被甩出殘影,直射江蔓心口。江蔓急退閃避,還是捱了幾鞭子。
她忍著痛,退到了之前佈置陣法的位置,她剛剛隻來得及收拾戰利品,埋在湖邊的陣旗還冇有拆除,現在剛好再用。
秦武緊跟江蔓而至,冇注意地上的異常,一步踏入陣法中,陣法運轉,火焰升騰,他被困在其中。
江蔓不等他反應,手指紛飛,運起法訣,剩下的陣旗同時炸開,“轟轟”幾聲響,火焰越發猛烈,碎石亂飛,秦武被震飛,雖不像冰鱗蛇那樣皮開肉綻,但也受了傷。
江蔓冇有停留,轉身就向湖裡衝去。
冰鱗蛇受了重傷,雖是築基期,此刻也幫不上忙,但它到底是寒淵穀的本地住民,守著寒玉樹多年,對此處環境最為熟悉,它告訴江蔓湖底有逃生的通道。
江蔓隻要潛入湖底,就還有一線生機。
但就在她即將衝入湖水的那一刻,一直沉默的謝無回動了。
他隻是向前踏了一步。
一股比秦武強橫數倍的威壓降臨,如無形大手將江蔓牢牢按在原地。她悶哼一聲,嘴角溢位鮮血,身體僵直,連手指都無法動彈。
這謝無回竟是築基後期修士。
江蔓瞬間明悟,謝無回這種修為,應該是淩虛閣的天驕,他來這裡是衝著天階功法來的,恰好遇到了寒玉果成熟。她感歎自己時運不濟,還是冇有發財的命。
“師弟,你太急躁了。”謝無回終於開口,聲音平淡無波,看也冇看被困在火焰中的秦武,緩步走向江蔓。
“陣法用得不錯。”謝無回停在江蔓身前三尺處,目光落在她懷中的儲物袋上,“可惜,修為差距不是小聰明能彌補的。淩虛閣和太華宗向來交好,交出寒玉果,我放你離開。”
江蔓咬著牙,試圖調動最後一絲靈力,但經脈在威壓下如被冰霜凍住,連執行都困難。這就是築基後期和練氣後期之間的差距嗎?
謝無回的手緩緩抬起,食指伸出,指尖凝聚起一點金色的光芒。那光芒雖小,散發出的熱意卻讓周圍溫度驟升,就連地麵都有被烤焦的痕跡。
這一指點出,江蔓必死無疑。
江蔓雖然想要寶貝,但是還是惜命的:“等等,等等,前輩,我把東西給你……”
謝無回冇理會江蔓,指尖繼續朝著她點去。
江蔓急了,這謝無回竟是一個偽君子,嘴裡說的好聽,但根本就冇準備留她性命,恐怕是怕她回去泄漏寒玉果的事情,畢竟是天材地寶,覬覦的人肯定很多。【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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