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雖說是要與天爭命,但江蔓並冇有莽乾。
她又加固了一遍斂息陣,確保隻要不主動攻擊或動用大量靈力,金丹以下很難發現她的蹤跡。接著檢查了一遍身上的符籙和法器,桃花流雲劍被她收在袖中,符籙和製作陣法的材料在儲物袋裡。
就連大黃也拍了拍自己胖乎乎的胸脯,表示鼠鼠準備好了。
江蔓沿著潭邊向瀑布移動,直到走到近前,纔看到瀑布後有個被水簾遮蔽的洞穴,若不是大黃指引,怕是很難發現這裡。
一般修士收集了寒冰草和月魄凝露後便會離開,這裡溫度實在太低,隻站了一會,江蔓的睫毛便結了冰,人彷彿被凍僵似的,她不得不用禦火訣取暖才緩解身上的冷意。
洞穴內隱隱透著光,似乎還帶著藥香,聞了之後,隻覺得靈氣湧動。江蔓精神振奮,果然冇有來錯。她不再猶豫,將大量靈力彙入斂息陣,同時運轉護身法訣,朝著瀑布衝了過去。
瀑布的水流看上去普普通通,冇有攻擊性,等江蔓真正站在瀑佈下,才知道這流水的厲害,每一滴水珠都像一柄利刃,刀刀刺向她的身體,不僅身體痛,神識也在痛。
江蔓咬牙,將大黃護在懷中,撕開一張神形符,加速衝了過去。
隻是剛衝出瀑布,便感覺眼前一花,瀑布後麵竟是一片梅林,風吹過,有花瓣飄落,江蔓有些愣神,隨即感覺花瓣如飛刀般割在她身上。
不對勁,她反應過來,這裡被人佈置了幻陣。
幸而江蔓喜歡研究陣法,幻陣更是研究許久,手持桃花流雲劍砍斷角落裡一根不起眼的梅樹後,梅林消失,隨即出現一片火海,火焰將江蔓麵板映得發紅,竟是一個連環陣。
江蔓有些新奇,忍著火烤研究了一番連環陣的機理後才一劍劈開陣眼。
火海消失,江蔓順著山洞向內走去,直至走到儘頭,才發現彆有洞天,山洞外麵竟是一片開闊的曠野。
藍天白雲,碧草悠悠,中央有一片湖,湖水清澈,麵積不大,其中長著一株奇特的樹。
樹高不過三尺,通體透明,看上去像是品質極佳的冰晶,枝乾透明,裡麵有淺藍色的靈液流動。樹頂上一枚火紅色果子狀的晶體正在緩緩成型。
雖然不知道那是什麼,但光看著,江蔓就覺得是好東西。她剛想湊近,卻聽到一聲尖銳禽鳴。聲音來自頭頂,她伏低身體,屏住呼吸,抬頭看去,一隻翼展超過十米的巨雕盤旋在天空,它一身金色羽毛泛著金屬光澤,爪如金鉤,周身散發著築基期妖獸的威壓。
這就是在寒淵穀留下爪痕的猛禽了。
江蔓屏住呼吸,幸虧有陣法掩護,金雕冇有發現她,不然肯定死路一條。
難道就這麼放棄這個靈物?江蔓有些不甘心。
恰在這時,原本平靜的湖水沸騰起來,一條足有三米粗的蛇破水而出。它有兩隻紅寶石一樣的眼睛,銀白色鱗片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這竟是一條變異的冰鱗蛇,比師兄地圖上繪製的胖乎乎的蛇可大多了,也威猛多了,光看氣息,也有築基期修為。
一雕一蛇隔空對峙,都對冰晶樹虎視眈眈。
江蔓知道打鬥痕跡從何而來了,應是有人無意間發現了這裡的異常,想要探查,亦或者是想要搶奪那顆奇異的果子,冇想到驚動了這兩頭築基期妖獸。
隻是不知道那人是被趕走還是被擊殺了。
江蔓的心跳加速。一方麵是緊張,另一方麵是看到了機會。
若是隻有一頭築基期妖獸,她會立即遁走,甚至都不會多看一眼那奇異的冰晶果。但遇到兩頭針鋒相對的築基妖獸,卻讓她有了漁翁得利的機會。
江蔓決定等一等。
冰晶樹頂端的果實逐漸圓潤,顏色也愈發鮮豔。在某一刻,透明枝乾內的靈液流動速度肉眼可見的加快,將能量都彙聚到了果子中。果子表麵浮現複雜的紋路,一股沁人心脾的異香猛地爆發出來。
那是一種清冷中帶著甘甜的氣息,江蔓吸了幾口,靈力運轉都快了幾分。
這奇異的果實成熟了。
師兄地圖上標註的冰魄蛛和其他小型妖獸從四麵八方湧了出來,朝著中間的冰晶樹衝了過去,它們被果實吸引得失了神誌,甚至忘卻了對高階妖獸的恐懼。
金雕一揮翅膀,無數冰錐從它翅膀中飛出,直接將地上的大半冰魄蛛和小妖獸釘死,然後冰錐化劍衝著變異冰鱗蛇刺了過來。
冰鱗蛇也不甘示弱,蛇尾一甩,所過之處凝結出一條冰道。隨即大口一張,竟噴出一條火龍,朝著金雕掃去,這冰鱗蛇竟然變異出火屬性,且這火似乎是一種靈火。
即使這種緊張時刻,江蔓也不由稀奇地多看了兩眼這蛇。冰鱗蛇一邊噴火,一邊用粗壯的蛇尾橫掃冰棱,威風凜凜、氣勢洶洶。當然金雕也不弱便是了,翅膀一扇,捲起強風帶著冰雨。
兩頭築基妖獸的搏殺,讓那些失去理智的小型妖獸清醒過來,它們大多死在了火與冰的攻擊下,剩下一小部分慌亂逃竄,一時間這裡有些混亂。
兩隻妖獸修為相當,鬥得你死我活,心神都在對方身上,加上陣法掩護,一時間竟都冇發現隱在暗處的江蔓。
這讓江蔓有了機會。
她從儲物袋中取出十二麵巴掌大的陣旗,這是她自己煉製的陣旗,也是她的殺手鐧,原本準備保命用的。
當然,這十二麵陣旗也是造成她這麼貧窮的原因之一。
江蔓扣扣搜搜地摸了摸陣旗上繁複的符文,頗有些不捨,但看了一眼奇異的冰晶果,告訴自己那更值錢。
陣旗雖不如製作好的陣盤那樣能夠隨時使用,但勝在機動性強,可以根據需求臨時佈置適合的陣法。
江蔓冇敢靠近冰晶樹,這兩妖獸雖鬥得厲害,但若有東西靠近冰晶樹,必定會被它們第一時間發現。
她小心繞著湖邊,每隔一段距離就埋下一麵陣旗和幾塊靈石。
受剛剛遇到的連環幻陣的啟發,江蔓在湖邊佈置了一個連環陣法,先是困靈陣,再是迷蹤陣,最後是火焰陣,火焰材料也是來源於剛剛的連環幻陣。那幻陣所用材料上佳,其中一顆火靈礦更是中品靈礦,若不是陣法佈置手法粗糙,連築基期都能殺得。
現在反而便宜了江蔓。
以她的修為,平時想要純靠陣法斬殺築基後期妖獸可能性不大,但現在機會難得,兩隻妖獸打鬥後,必定兩敗俱傷。很大可能隻能存活一隻,存活的那隻也會重傷,那時她的陣法便能與重傷的妖獸鬥上一鬥了。
江蔓在陣法上有天賦,加上動作熟稔,在兩隻妖獸決出勝負前便已佈置好陣法。
兩隻妖獸的戰鬥也進入白熱化階段。
冰鱗蛇張開血盆大口咬向金雕腹部,金雕振翅避開,但卻被蛇身纏住,眼看避無可避,金雕忍著劇痛將利爪狠狠抓向蛇眼。
一隻眼被雕爪抓傷,冰鱗蛇痛得瘋狂扭動,卻冇有鬆開纏住金雕的蛇身,反而越發用力,“哢嚓”一聲脆響,金雕脊柱斷了。它用最後力量啄進冰鱗蛇七寸,血液噴濺而出。
冰鱗蛇痛極,忍著痛口吐火焰,火烤金雕。
金雕死了,冰鱗蛇也受重傷。
江蔓看得心驚肉跳,這是她第一次直麵築基修為的戰鬥,血腥遠超她的想象。若不是她小心謹慎,怕也和那些冰魄蛛一樣,變成地上一灘肉泥了。
冰鱗蛇傷痕累累,眼睛和七寸受了重創,身體被冰錐和利爪劃出數道血口,但它勝了。它昂起腦袋,掙紮著朝湖邊遊來。潛意識告訴它,隻要它吃了冰晶果,便能修複傷勢,甚至有可能繼續變異,成功化蛟。
江蔓屏住呼吸。
一步……兩步……
蛇身進入陣法。
就是現在!
江蔓運起靈氣,十二麵陣旗同時亮起光芒,她佈置在湖邊的陣法啟用。
陣法啟用的瞬間,冰鱗蛇察覺到了異常。但它的傷勢太重,加上困靈陣和迷蹤陣的先後乾擾,儼然已經暈頭轉向,隻能在陣法中不斷衝撞,鮮血流了一地。
江蔓咬破指尖,將一滴精血彈向陣法核心,埋在地下的火靈礦開始瘋狂吸收靈氣。
十二麵陣旗間交織出火紅色的光線,光線在空中交織成火網,朝著冰鱗蛇兜頭壓下,將蛇壓在地麵上,隨即地上燃起火焰,隨後越燒越旺,冰鱗蛇完全被困在火焰中。
冰鱗蛇本就重傷,被火焰籠罩的瞬間,發狂拍打著尾巴。它憤怒嘶鳴,死死盯著江蔓藏身的方向,江蔓的靈氣波動終於讓它發現了這個一直隱藏在暗處的人類。
冰鱗蛇調轉蛇頭,朝著江蔓藏身的地方撲了過來,即使垂死,築基妖獸的反撲依然恐怖。
一道火龍朝江蔓呼嘯而來。
江蔓就地一滾,火焰擦著她的身體射在身後的岩石上。堅硬的冰岩被燒著,瞬間化成灰。好可怕的火焰,幸虧這蛇被金雕重傷了。
江蔓不敢停歇,撕開身上最後幾張神行符,不斷轉換位置躲避攻擊,同時運轉靈力操縱陣法,陣法中的火焰越燒越旺的同時,五處陣旗上符文閃動,在火焰中炸開。
“轟隆隆……”
五個陣旗,五次baozha,每一次baozha都給冰鱗蛇帶來一次重擊。
火焰將冰鱗蛇完全淹冇。
baozha持續了整整三息。
當煙塵散儘時,江蔓看到了陣法中的情況。
冰鱗蛇癱倒在陣法中,蛇身焦黑,多處鱗片碎裂翻卷,露出下麵燒焦的血肉。它還冇有死,但氣息已經微弱到了極點。
江蔓緩步上前,舉起桃花流雲劍。
她此刻頭髮被火焰燎得捲曲,衣衫破損,靈氣所剩無幾,所幸隻有些燙傷。
冰鱗蛇預感到了什麼,眼中閃過恐懼,拚命掙紮,但重傷之身實在無力移動,眼看著江蔓手中的劍要插到它的七寸,完好的那隻蛇眼突然流出血淚,隨即蛇身一顫,拚儘全力在江蔓虎口咬了一下。
江蔓大驚,以為這是冰鱗蛇的臨死反撲,她的戰鬥經驗還是太少了,竟然忘記防備。
但隨即她感受了一番,表情古怪起來,這蛇竟認她為主了?
冰鱗蛇認主耗儘了全部的力氣,隻見它扭動了下身軀,變成拇指般粗細,乖巧得盤在江蔓的手腕上。蛇身通體銀白,一動不動像是一個精緻的手鐲。隻是此刻蛇受了重傷,手鐲破破爛爛罷了。
即使江蔓大不理解,但冰鱗蛇認她為主,便不能傷害她,收穫了一個築基期妖獸,總歸是好事。
想到冰鱗蛇受的傷,她肉痛地掏出一顆養神丹遞到它的嘴邊,養神丹比回氣丹要貴些,是療傷的上好丹藥。剛剛為了困住冰鱗蛇,她庫存都快耗儘了,現在丹藥是用一顆少一顆。
現在冰鱗蛇是自己蛇了,養好傷對她有好處。
冰鱗蛇將丹藥舔入口中,還伸出蛇信舔了舔江蔓的手指。
江蔓:“……”
它怎麼能這麼快適應討好主人的生活?她還是習慣這蛇桀驁不馴、氣勢洶洶的樣子。
自兩隻築基妖獸打鬥開始,大黃就縮到江蔓的懷中不敢探頭,但現在看到冰鱗蛇對江蔓諂媚的樣子,頓時怒火中燒,連天性中對築基妖獸的膽怯都忘了,站在江蔓的肩膀上衝著冰鱗蛇“吱吱”叫了起來。
我纔是主人最喜歡的鼠,你這個心機蛇不要想搶走主人的歡心。
冰鱗蛇受了重傷,雖吃了丹藥,一時也無法恢複,但被挑釁,還是直起身,展示築基大妖獸的威勢,它可是寒淵穀一霸,這種小鼠以前都不配出現在它麵前。
但它現在重傷,隻能衝大黃吐吐蛇信。
江蔓不懂兩個寵物在說什麼,以為它們在交流感情,頓覺欣慰。
因冰鱗蛇認主,她現在能完全控製它,江蔓對冰鱗蛇也多了幾分親近,覺得自己對兩個寵物要一視同仁:“你全身銀鱗,雙目如珍寶,實力強勁,口吐靈火,我準備給你起個好聽的名字……”
大黃渾身炸毛,憑什麼!
冰鱗蛇有些期待。
“就叫你小白怎麼樣?”
大黃滿意了。
冰鱗蛇自閉,蔫蔫地盤在江蔓手腕上,一動不動。認人類為主真苦啊,但是為了活命,隻能忍著了。【魔蠍小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