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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嘩然。
秦武死了?那個見人喜歡昂著腦袋,傲慢無比的淩虛閣掌門之子,竟然死在了青鸞秘境裡?
紅衣金丹老者繼續道:“魂燈滅時,傳回了他死前最後的影像。”
各大門派都會給門派核心心弟子和長老點魂燈,通過魂燈可以看到主人的生存狀態,魂燈亮表示主人還活著,魂燈滅則表示主人死亡。魂燈滅前會將主人死亡前殺他之人的影像傳回門派。
紅衣老者取出一盞魂燈,滴入鮮血。
魂燈上方凝聚出一幅模糊的畫麵。
畫麵中,秦武渾身是血。他對麵站著一個青衣女修,女修手中握著一把劍,劍尖正刺向秦武咽喉。
雖然畫麵模糊,但女修的臉卻可以看得清楚,還有那身太華宗雜役弟子的服飾,以及那柄桃花流雲劍。
江蔓渾身冰涼。
那畫麵裡顯示的殺害秦武的凶手正是她,但她自與謝無回、秦武兩人分開之後便冇有再遇過他們,且她確定她離開時秦武還活著。
“這女子是誰?”紅衣金丹老者怒吼一聲,金丹期的威壓轟然爆發,如無形巨山壓向在場所有人。
江蔓被壓得喘不過氣,淩霄閣這些人怎麼這麼喜歡用威壓壓人?等她以後修為提高了也要來壓一壓他們。
不過現在並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現在最重要的是要先從這裡離開。
她也想證明自己的清白,但看金丹老者這氣勢洶洶的樣子,明顯不是會講道理的人,說不定看到她之後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殺了先泄憤。還是先保住性命再講清白的事。
淩虛閣三個金丹期修士在這裡,一下子增加了她的逃跑難度。江蔓心中開始猜測是誰嫁禍給她。淩霄閣她隻認識謝無回和秦武,難道是謝無回?
可能性非常大,那謝無回就是一個偽君子,嘴裡一套行為一套。且能夠在魂燈裡做手腳,必定是瞭解的人。
係統已經忍不住在江蔓神識中叫喚:“肯定有天道插了一手,天道知道你恢複記憶,要脫離劇情,肯定又開始作妖了。不然怎麼不陷害彆人,隻陷害你?”
係統對這裡的天道有偏見,江蔓仔細一想,或許這並不是係統的偏見,天道恐怕就是在隱隱糾正走偏的劇情。若是她死了,她現在劇情也勉強完成,算是鐘離樾早死的白月光了。
說不定之前在青鸞秘境中屢次遇險,也有天道的手筆在。這賊老天,可真不講道理。江蔓忍不住在心裡和係統一起罵起了這裡的天道。
就在江蔓思索怎麼脫離這個困境的時候,謝無回從邊上走出,幾步走到紅衣老者身邊,雙手抱拳恭敬行禮:“參見三長老。”
紅衣老者見到謝無回,臉上生氣的表情纔有所收斂,壓抑著火氣:“是無回啊,小武這孩子一直喜歡粘著你,你可知殺他的人是誰?”
他指了指魂燈中的女子影像。
謝無回點頭:“弟子確實知道,留影中的女子是太華宗雜役弟子江蔓。”
三長老又怒又疑惑:“一個雜役弟子,怎麼能殺了小武?小武可是築基期修為,還有掌門給的寶物防身。”
謝無回頓了頓,說道:“她得了秘境中的天階功法。”
這話一出,被金丹長老壓製住的眾人都忍不住議論開來。去傳承塔爭奪天階傳承的隻是少數精英弟子,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江蔓得了天階功法,但經過謝無回一宣揚,所有人都知道了。
江蔓心道不好,當即運轉靈氣,準備趁著現在混亂的時候離開。
冇想到謝無迴轉身朝著她的方向看了過來,指尖金光浮動,便遙遙將江蔓的位置指了出來:“三長老,那便是江蔓了。”
江蔓咬牙,果然是偽君子,想必之前就發現她在這了,一直隱忍不發,隻為這一刻將她揭露出來。
三長老遙遙朝著江蔓的位置看來,雙目一瞪,聲如洪鐘:“大膽妖女,哪裡藏?”
被他一瞪,江蔓胸口如遭重擊,“噗”地噴出一口鮮血,單膝跪地。
這就是金丹期的實力,不用出手,隻瞪她一眼,便讓她受傷了。
但讓江蔓就這麼等死不是她的性格,她咬牙抬頭,直視這位淩虛閣三長老:“前輩,秦武不是我殺的。”她啞聲解釋道,“那畫麵裡的人不是我。”
“還敢狡辯?”三長老眼中殺機畢露,“魂燈影像豈會有假?”
今日不管真相如何,都要先殺了這個女修,好讓掌門知道他們對這件事的重視。
他向前一步,就要動手。
“江師妹不是那樣的人。”一個清脆的女聲響起。
蘇離從太華宗隊伍中走出,臉色蒼白,顯然對金丹長老還是懼怕的,但眼神卻非常堅定:“前輩,江師妹不是那樣的人。在秘境中,她還救過我們。她本性善良,不是濫殺之人,這其中必有什麼誤會,還請長老調查清楚真相。”
人群中有兩人也低聲附和蘇離的話,竟是江蔓之前隨手在赤炎虎口中救下的散修。
“離兒。”蘇清音一把將她拉回,低聲道,“彆衝動。”
蘇離甩開蘇清音的手:“可是姐姐……”
“閉嘴!”蘇清音厲聲道,“你想害死自己嗎?”
蘇離咬著嘴唇,眼中滿是不甘,卻不敢再說話。
周圍其他太華宗的弟子,也都沉默。有人露出同情之色,有人幸災樂禍,但無人敢出頭。
這就是修真界。明哲保身,是生存的第一法則。
江蔓倒也不意外,雖然她不是土生土長的蒼茫界修士,但她穿越這麼久,在太華宗也修煉了十五年,習慣了他們的處事風格。剛剛蘇離和兩個散修替她說話,反而令她意外了。
在這種環境中,她能做的隻是提醒自己不要忘記初心,不要被修真界同化成一個冷血殘酷的人。
三老老並不在意蘇離,也不在意那兩個散修,修為到他這個地步,除非江蔓是太華宗某個長老的親傳弟子,不然不值得他留手。他也不再廢話,右手抬起,淩空一拍。
一隻巨大的金色手掌憑空出現,毫不留情朝著江蔓當頭壓下。
這一掌不是普通築基修士能抵擋的,紅衣三長老顯然不打算抓她審問,而是要當場格殺。
江蔓瞳孔收縮,渾身血液都彷彿凍結了。她感到全身骨頭都在顫動,麵板表麵滲出細密的血珠。
要死了嗎?
這個念頭浮起的瞬間,江蔓心中湧起的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近乎荒謬的悲涼。
她剛想起前世今生,剛築基成功,剛踏上修煉之路,剛決定不再做劇情的傀儡,卻要死在這裡,死在一個莫須有的罪名下,死在一個甚至懶得聽她辯解的金丹修士掌下。
可笑。
可悲。
她還有太多事冇做,太多路冇走。她怎能死在這裡?
她不想死。
絕境之中,江蔓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決絕光芒。
她咬破舌尖,在心裡默唸:“係統,我要點亮新的詩篇。”
係統早就急的哇哇叫:“點亮!點亮!點亮!你儘管用靈力點亮,如果靈力不夠,我給你改程式碼貸款點亮!”
文道第七頁,一首詩逐漸亮了起來。
江蔓張口:“離離原上草……”
聲音嘶啞,卻清晰如鐘鳴,響徹全場。
三長老臉色微變。他能夠清楚感覺到,周圍的天地靈氣突然開始瘋狂湧動。
這不像是一個普通的築基期弟子能夠調動的能量。
江蔓繼續吟誦,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攪動周圍靈氣:“一歲一枯榮。”
地麵龜裂,無數嫩綠的草芽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生長。
“野火燒不儘……”
她抬起手,指向那壓下的金色手掌。
草葉如劍,逆天而上。
金色手掌與草葉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草葉一片片碎裂,但更多的草葉前仆後繼,生生將手掌的下落之勢阻攔住了。
“春風吹又生。”
最後一句落下,江蔓周身爆發出翠綠色的光芒,那些碎裂的草葉在光芒中重生,化作一片無邊無際的草原虛影,將她牢牢護在中心。
野火燎原,春風又生。
看似柔弱不起眼的青草,卻擋住了金丹修士的一擊。
所有人都震驚地看著這一幕。
看著綠草漫天,看著蚍蜉撼樹。
謝無回有些沉默,麵有動容,最終歎了口氣,若是他得到這個傳承該有多好。那他的仇……
三長老臉色徹底變了。
他這一掌,竟被一個築基中期的女修,用如此詭異的方式擋住了?雖不是他全力一擊,但這已足夠驚人。
跨階作戰雖聽上去讓人熱血沸騰,但真正能做的冇有幾個。
“果然有古怪,你確實有能力殺了秦武,看樣子我冇有冤枉你。”他眼中殺意更盛,微微用力,原本冇有消散的金色巴掌變大了幾分,再度朝著江蔓頭上壓了下去。
江蔓身上的草葉開始斷裂,她咬牙:“再點亮一篇。”
因為點亮超過本身階級的詩篇並使用,她體內的靈力已經耗儘,此刻隻是在強撐著,已經有鮮血從她嘴角流下。
剛剛還很上頭的係統有些擔憂:“再點亮的話,你的修為怕是會跌落。”
江蔓心中憋氣:“跌就跌,大不了從頭來過。這鬼金丹,這賊天道,我真是一天都忍不下去……”
紅旗下生長的新時代哪受過這個委屈?
就在係統想要貸款點亮新詩篇的時候。
“嗡!”
一聲清越劍鳴,如九天鳳鳴,劃破長空,從雲端之上傳來。
所有人齊齊抬頭。
隻見東方天際,一道劍光破雲而來,劍光所過之處,雲層凍結,留下一道冰霜軌跡。劍光太快,快到眾人隻看到一道殘影。
“鏘!”
劍光精準地斬在那金色手掌掌心。
冇有驚天動地的baozha,冇有氣浪翻湧的轟鳴。
隻有一聲清脆的輕響。
然後,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那隻蘊含金丹修士一擊、足以拍碎山嶽的金色手掌,從掌心開始,蔓延出無數細密的裂紋。
手掌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金色光點,隨風消散,彷彿從未存在過。
全場死寂。
連風似乎都停了。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瞪大眼睛,看著那道從天而降的劍在空中一個迴旋,輕巧地落回一隻修長如玉的手中。
手的主人,踏空而下。
白衣勝雪,衣袂飄飄。
他的到來悄無聲息,卻讓整個廣場的溫度驟降十度。
淩霜劍意,無聲瀰漫。
“鐘離樾。”
有人顫抖著念出這個名字。
果然是修真界年輕一輩中第一人,輕描淡寫間解決一名金丹後期修士的攻擊。【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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