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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蔓抬頭看去,便見兩道身影緊隨而至,兩人一前一後,將她堵在山道中間。
前麵那人,紫袍玉帶,麵容俊朗卻神色陰鷙,正是秦武。
後麵那個則是沉默寡言的謝無回。
江蔓心中一沉。這兩人簡直冇完冇了了。
“江道友,彆來無恙。”秦武緩緩開口,“秘境即將關閉,道友這是要去哪?”
江蔓平靜道:“秦道友明知故問,現在自然是出秘境。”
江蔓練氣期時就敢與兩人對著乾,現在築基中期了,自然更不給麵子。
秦武看到江蔓這種驕傲得彷彿眾生皆平等的神態就氣不打一處來:“出秘境?”他笑了,笑容裡卻冇有半分溫度,“道友在傳承空間得了天大機緣,就這麼走了,不太合適吧?”
說完後,秦武冷下臉,也不再偽裝,甩了下手中的鞭子:“將寒玉果交出來,我可以考慮饒你一命。你可要想好,你雖得了天階傳承,但天階傳承落在廢物手中也是廢物。”
果然。
江蔓心中冷笑。
什麼名門正派的天之驕子,說到底還是強盜。傳承空間裡大喊“不公平”,隻不過是因為不公平的物件是他所以才叫嚷。
“寒玉果是我憑實力得到的,冇有交出來的道理。”江蔓如今並不怕他們,她現在築基中期,已經不是寒淵穀中仍任宰割的小可憐了,“兩位若想強取,大可試試。”
“試試?”聽江蔓這麼囂張的話,謝無回掀開眼皮看了她一眼,“你不會以為憑著鐘離樾的劍氣,我們就不敢殺你了?”
顯然他還記得被鐘離樾一道劍氣嚇退的事情,並且耿耿於懷。
秦武也不屑一笑:“我們已經打聽清楚了,你不過是鐘離樾淩霄峰上的雜役弟子,連個魂燈都冇有,死了也冇人會知道。”
確實如此,在太華宗十五年,她作為雜役弟子,確實是連個魂燈也冇有,她愈發認識到自己隻是個炮灰了。
不過江蔓很快振作起來,她已經完全想通,她和鐘離樾之間本就是按照天道安排的一廂情願。
秦武見江蔓走神,覺得江蔓不重視他,也不廢話,和在寒淵穀中一樣,築基初期的威壓朝著江蔓頭上壓了下來。長鞭一甩,啪啪炸響:“在寒淵穀有鐘離樾的劍氣護你,在傳承空間有規則護著你,現在我看誰還能護你。今日我就教教你,隻有自己的實力強纔是硬道理。”
江蔓抬起頭,笑了:“雖然你一直說些廢話,但這句話卻是對的,隻有自己實力強纔是硬道理。”
係統在江蔓意識中尖叫:“乾他!宿主!乾他!”
江蔓慢悠悠退後,再也不覆上一次相遇時的倉促緊張,反而滿是悠閒:“床前明月光。”
“嗡……”
她身前驟然浮現一片清冷的月光虛影,月光如水波盪漾,秦武的赤鱗鞭刺入月光中,彷彿陷入了一片泥沼,速度猛地降了下來。
“什麼?”秦武臉色一變,“你突破築基期了?”
江蔓動作不停,第二句詩已出口:“春眠不覺曉。”
翠綠色的生機光暈以她為中心擴散開來,剛纔被長鞭餘波影響靈氣迅速恢複,第三句詩接踵而至:“白日依山儘。”
一道金光自她指尖射出,化作虛幻的落日之景,朝著秦武當頭壓下。
三詩連發,一氣嗬成。
秦武猝不及防,被落日虛影砸中胸口,悶哼一聲,直接倒在地上,再冇有力氣反抗。他如今修為本就冇有江蔓高,在江蔓的一套連擊下,連一息都撐不住。
他眼中滿是震驚與暴怒:“你這是什麼功法?難道就是你得到的天階功法?”
雖是問著,但心中已然有了答案,知道這就是江蔓新得的傳承,他心中嫉恨:“謝師兄,你快出手!”
他自己打不過江蔓,隻能寄希望於謝無回。
謝無回也有些震驚,他是知道江蔓的實力的,在寒淵穀的時候完全被他壓著打,若不是鐘離樾的劍意……想到這裡,他眸光一暗,揚起手掌,金光從他掌心湧出,化成數道流光想要將江蔓包圍。
江蔓不慌不忙,再吟:“鋤禾日當午。”
地麵突然龜裂,腳下的土地彷彿活了過來,伸出數根觸鬚纏向謝無回雙腳,謝無回身形一滯,動作慢了半拍。
謝無回著實冇想到江蔓進步這麼快,不僅修為到了築基中期,功法也如此不凡。這讓他想到了和他幾乎同一時間段拜入各自仙門的鐘離樾。
他冷哼一聲,掌心流光爆發出刺目的光芒,“九天光獄。”
無數金光如牢籠般從天而降,將江蔓四周全部封死。
江蔓臉色凝重。謝無回不愧是淩虛閣首席大弟子,比秦武強太多了。
江蔓雙目閃亮,這樣也好,隻有遇到這樣強的對手,才能讓她迅速進步:“慈母手中線。”
一層溫暖的無形護罩在她身周展開,金光轟在護罩上,激起層層漣漪,卻一時無法突破。
同時,她左手按地:“汗滴禾下土。”
從土地上冒出的觸鬚變得更加粗壯,從謝無回腳下紛紛湧出,如藤蔓般纏向他全身。
江蔓現在反而有些感謝自己是五靈根,不然使用各個類彆的詩句引動天地靈氣的時候也不會這麼順暢。
謝無回被迫分心斬斷土觸鬚。
但很快,謝無回便聽到江蔓又輕唸了一聲“白日依山儘”,一輪紅日砸在他背上,他當然冇有像秦武一樣被砸倒在地,但也覺得眼前一花,腳步踉蹌了一下。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便看到江蔓掏出回氣丹,直接一整瓶倒進嘴裡,雙目晶亮,嘴裡重複“白日依山近”五六遍,謝無回被這紅日砸了五六遍,砸到嘴角帶血。
看著謝無回狼狽的樣子,江蔓高興了,如果不是靈氣實在不夠,真想砸死這個偽君子,可惜了,她築基中期,和謝無回築基期大圓滿還是有些差距的。
謝無回被江蔓折騰地夠嗆,怒火中燒,深吸一口氣,喚出金槍。趁此間隙,江蔓口中默唸“千裡江陵一日還”便身形如電,迅速閃動。
“想跑?”謝無回憤怒,正要追擊,卻聽江蔓冷冷道:“你再追,我就先殺了他。”
謝無回這才發現江蔓竟抓住了秦武,她手中的桃花流雲劍正抵在秦武咽喉。
秦武臉色慘白,左臂血流如注,此刻被江蔓控製著,動彈不得。
謝無回腳步頓住了。
他死死盯著江蔓,眼中殺意幾乎凝成實質:“你敢動他,我必讓你生不如死。”謝無回知道,自己修為比秦武高,天賦比秦武高,但在淩虛閣地位不一定能比得上秦武這個廢物。
“那就試試。”江蔓聲音平靜,“放我離開,否則,我現在就殺了他。要死大家一起死。”
桃花流雲劍又刺入半分,秦武脖子上滲出鮮血。
謝無回臉色鐵青,冇想到江蔓竟然是這樣一個瘋子,最終咬牙道:“好,我放你走。”
江蔓點頭,收起桃花流雲劍,順手搶了秦武的赤鱗鞭,迅速消失在山道儘頭。
剛剛的戰鬥彆看她的每一句詩都能引動天地靈氣,造成極強的攻擊,但是以一對二,她的靈氣基本已經耗儘。得虧秦武是個廢物,才讓她有掙脫的機會。
秦武癱倒在地,捂著脖子大口喘息:“就這麼放她走?”
“不然呢?”謝無回冷冷道,“你真想死?”
他看向江蔓消失的方向,眼中寒光閃爍:“有些事,等出了秘境再說。”
江蔓從謝無回那裡逃脫後,喜滋滋地找了個地方養傷調息,雖然這次冇能徹底打敗謝無回,但是也算是找機會揍了他一頓。
至於秦武,她是有實力殺了他的,但一方麵,剛恢複的現代人思維讓她不會輕易下殺手,另一方麵,也是秦武的身份特殊,殺了後患無窮,不能輕易動手。但若是以後秦武還針對她,她也不會客氣。
在養傷的同時,江蔓還研究了“春眠不覺曉”引動自然生機的能力,將之與聚靈陣融合,改良了一版專門用來恢複靈氣的新陣法。再加上丹藥的幫助,很快恢複了靈氣。
實力恢複後,江蔓思考了一番,回了一趟之前遭遇噬魂藤的地方。她如今築基中期的實力,加上與謝無回實戰後的經驗,自認為就算打不過血手,也能逃跑。
她小心翼翼接近,卻發現那裡已經人去樓空,血手早已不見了蹤跡,原地也冇有噬魂藤的蹤跡。
江蔓在噬魂藤生長的地方尋找許久,隻找到一塊玉佩,她見那玉佩形狀奇怪,便收了起來。
秘境關閉的最後一日,所有倖存修士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包裹,傳送回秘境入口。
江蔓落在人群中,立即收斂氣息,讓自己看起來隻是個普通散修。
謝無回是淩虛閣首席弟子,被她用劍指著的秦武是掌門之子,兩個人都是她惹不起的存在,隻能低調再低調。
且江蔓打算這次從秘境出來後便不回太華宗了,為此換上了之前撿到的儲物袋中一條最為普通女子長裙。
但很快,她就察覺到了不對。
入口處人太多了。
而且,氣氛極其壓抑。
各派弟子涇渭分明地站成幾堆,彼此之間眼神戒備,空氣中瀰漫著緊張的氣息。更讓她心驚的是,淩虛閣弟子聚集的區域,竟然站著三名氣息深不可測的金丹期長老。
其中為首的是一個紅衣老者,他揹負雙手,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散發的威壓讓周圍弟子都低著頭,不敢直視。
江蔓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難道是秦武氣不過,找來門派長老準備對付她?但她隻是築基期弟子,淩虛閣掌門再寵愛秦武,也不會派三個金丹期來對付她,掌門又不是瘋了。
她低著頭,混在一群散修的最後方。
“所有人,原地待命。”
一個威嚴的聲音響徹廣場,是之前進入秘境前負責登記的執事在說話:“秘境關閉,按慣例需登記收穫。請大家不要擅自行動,上交足額貢獻後再離開。”
聽到這話,江蔓微微鬆了一口氣,原來是例行公事。
江蔓排在一群散修後麵清點收穫,秘境要求大家上交三成收穫,但三大門派到底是名門正派,對於機緣所得的天材地寶和功法不做強求。
寒玉果是謝無回都覬覦的寶貝,江蔓還是有些不放心,她先是用斂息陣套在玉盒外圍,遮擋寒玉果氣息,隨即讓冰鱗蛇將玉盒藏在嘴裡。
冰鱗蛇嘴裡有個小空間,不大,但比儲物袋安全很多。
冰鱗蛇看到江蔓將裝著寒玉果的玉盒交給它保管的時候,一邊流口水,一邊感動地流眼淚,主人也太信任它了吧,它自己都冇那麼相信自己。
很快就輪到江蔓了,江蔓儲物袋的東西滿滿噹噹,基本都是不值錢的靈草,清點起來也冇什麼困難,冇用多少時間就整理完畢,在按照比例上交了收穫後,她鬆了口氣。
很快,她就可以天高任鳥飛了,這小說的炮灰女配角誰愛乾誰乾去。
但很快,江蔓腳步一頓。
她看到淩虛閣那紅衣金丹老者緩緩走出,目光掃視全場,聲音冰冷:“我淩虛閣弟子秦武被人殺害,死於青鸞秘境,如今魂燈已滅,在我們找出凶手前,諸位暫且不要離開。”【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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