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麽？”顧沉舟抬起頭，目光如實質般鎖住他，“不是你自己要求的嗎？”
寧玉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幸好顧沉舟看不出自己內心的想法，要不然雙腿都給他打骨折。
他看見顧沉舟的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那笑容裏藏著太多他讀不懂的情緒。
室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隻剩下彼此交錯的呼吸聲，和指尖傳來的、令人心悸的溫度。
寧玉覺得時間差不多了，腳踝處的溫熱似乎已經驅散了所有不適。他試探性地動了動腳趾，想要將腳從他掌中抽回來。
可才剛剛移動分毫，腳腕處驟然一緊
顧沉舟的手穩穩地捏住了少年纖細的腳踝，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掙脫的堅定。
“不急。”他抬眸看他，聲音低沉而平穩，像是早就預料到他會中途退縮，“還沒好，再等一下。”
他的拇指恰好按在少年踝骨下方微微凹陷的位置，那裏似乎還殘留著最後一絲酸脹感。
寧玉這才意識到，原來他一直精準地掌握著他腳踝處的每一處細節。
“可是”他輕聲開口，卻在他沉靜的目光中頓住了。
顧沉舟沒有立即回應，而是將他的腳輕輕調整了一個角度，讓那隻微涼的手能更完整地包裹住他的腳踝。
男人的掌心很燙，像是藏著一團不會灼傷人的火焰，那熱度透過麵板絲絲縷縷地滲進來，順著血脈緩緩上行，竟讓他整條腿都有些發軟。
“按摩最忌諱的是半途而廢”他低下頭，目光重新落回他的腳踝上，語氣裏帶著不容置疑的專業，
他的指腹沿著踝關節外側緩緩按壓，找到了一處隱秘的痠痛點。
寧玉輕輕吸了口氣，這才發現原來還有一處自己都沒察覺的不適。
“這裏，”他的聲音放得很輕，“是不是還有點酸？”
寧玉咬著下唇，點了點頭。
顧沉舟的目光落在寧玉身上時，不自覺地失神了片刻。
少年正低頭整理衣角，細軟的發絲垂在額前，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欞，在他白皙的頸側投下細碎的光影。
他身材纖細，麵板白皙，彷彿輕輕一碰就會留下痕跡。這樣幹淨的一個人，放在這複雜的世界裏，實在讓人放心不下。
顧沉舟的眼神複雜了許多。
他原本以為，自己會將寧玉當作親弟弟一般照顧—畢竟這場婚姻的特殊性，註定它隻會持續一年。
知道他們關係的人屈指可數，而這正是顧沉舟刻意安排的結果。
“一年後，我會給你自由。”他在心裏默唸著這個承諾。
到那時，他會親自為寧玉尋覓一個真正適合他的愛人。
一個能夠光明正大地牽著他的手，向全世界宣告這份感情的人。一個溫柔體貼，能給他安穩生活的人。
而那個人，絕不會是自己。
顧沉舟比誰都清楚，他不會愛上任何人，當然也包括寧玉。
“這樣最好。”他暗自思忖。
寧玉值得更好的人，一個能給他完整愛情的人。而不是像自己這樣，連真心都要精心算計的商人。
可當他再次看向寧玉時，胸口卻泛起一絲難以名狀的滯悶。
少年正專注地擺弄著手中的玉珠，纖細的手指不斷摩挲著玉璧，整個人看起來柔軟而易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