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沉舟是何等人物!京城顧家這一代最出色的繼承人,商場上殺伐決斷,平日裏連個笑臉都難得一見。
讓他給人按摩?這要求豈止是無理,簡直是荒唐。
寧玉抬起眼,悄悄望向不遠處坐在辦公桌上的男人。
顧沉舟正低頭看著手裏的書籍,側臉線條冷硬如刀削。
燈光透過落地窗灑在他身上,卻絲毫軟化不了那身生人勿近的氣場。
男人修長的手指在紙張上翻頁,每個動作都帶著慣有的從容與掌控感。
這樣的男人,怎麽可能屈尊降貴給人按摩?
寧玉的心微微下沉。
他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衣角,腦海中飛速盤算著該如何開這個口,又該如何應對可能發生的各種局麵。
寧玉將自己深深陷進房間的角落裏,垂著頭,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力氣。
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摳著牆麵,發出沉悶而規律的刮擦聲,像是在無聲地敲打著內心的壓抑。
顧沉舟站在門口,將他這副模樣盡收眼底,不由得幹咳一聲,才低聲開口:“還有什麽要緊的事嗎?”
寧玉抿了抿發幹的嘴唇,頭垂得更低,聲音幾乎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我的腿很酸,能幫我找個理療器按摩一下嗎?”
顧沉舟目光下落,落在少年微微蜷起的雙腿上。
別墅裏確實有理療器,不過都放在專門的理療室裏,走過去要穿過大半個房子,實在有些麻煩。
他斂起眼眸,沉默在空氣中蔓延了片刻,終於邁開長腿,不緊不慢地走近。
罷了,親自上手或許還更省事一些。
下一刻,一隻溫熱的大掌便不容置疑地扣住了寧玉單薄的肩頭。
顧沉舟俯身逼近,低沉的聲線帶著些許刻意的不耐,擦過寧玉的耳畔:“別折騰那些儀器了,我來。”
他頓了頓,又補上一句,彷彿這纔是重點,“免得你毛手毛腳,再把東西用壞了。”
寧玉怎麽也沒想到,顧沉舟竟會答應他這個近乎無理取鬧的要求。那一瞬間,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整個人向後跌進柔軟的沙發裏,天鵝絨麵料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男人竟緩緩單膝跪地。
剪裁精良的西褲在光潔的地麵上折出優雅的褶皺,這個本該出現在求婚場景中的姿勢,此刻卻帶著說不清的曖昧與危險。
“你……”寧玉剛吐出一個音節,就感覺一隻溫熱的大手精準地握住了他裸露的腳踝。
顧沉舟的掌心帶著灼人的溫度,透過薄薄的麵板,幾乎要燙進他的骨血裏。
那雙手指節分明,力道控製得恰到好處,既不容掙脫,又不會弄疼他。
寧玉下意識地想蜷縮腳趾,卻發現自己連這點微小的動作都做不到。
男人的拇指若有似無地在他踝骨上摩挲,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讓寧玉心跳失控。
寧玉能清晰地看見顧沉舟低垂的眼睫,在挺直的鼻梁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他心裏一陣暗潮湧動,真想一腳踢飛顧沉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