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寧玉,若是遇到別有用心的人,怕是輕易就會被欺騙、被傷害。
這個念頭讓顧沉舟不自覺地握緊了拳。他很難描繪內心這種複雜的情緒。
但他比誰都清楚,這場婚姻從一開始就註定是短暫的。
等到約定的期限一到,無論寧玉是否願意,無論他會不會難過,顧沉舟都會按照原來的約定,結束這段關係。
所以,當初他剛回到老宅時,才會刻意用近乎凶狠的態度麵對寧玉。
他冷著聲音,一字一句地強調:“這段婚姻隻維持一年,時間一到,我們就結束。”
他以為這樣清晰的界限、這樣冷漠的姿態,足以讓寧玉知難而退。
但事實證明,效果不大。
少年還是一如既往。
......
寧玉出神的盯著自己的腳踝,總感覺自己忘記了某些重要事,至於是啥重要的事,他真的想不起來了。
係統實在是看不下去了,這纔在係統空間裏出聲。
【葉清安。】
係統冰冷平板的電子音毫無預兆地在腦海深處響起,打破了這片凝滯的寂靜。
【這個名字你還記得不?你似乎答應好對方的邀請。】
這聲音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驟然激散了所有迷霧。
寧玉瞳孔微縮,幾乎是同時,他條件反射般地、猛地從另一人手中抽回了自己的腳踝。
那肌膚上似乎還殘留著屬於顧沉舟的、略帶薄繭的指溫觸感。
葉清安!
前段日子裏,他還答應了對方的邀約,今晚八點,現在已經6點多了,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顧沉舟微微一怔,下意識抬眸望向沙發上的少年。
那雙深邃的眼眸裏掠過一絲難以捕捉的錯愕。
方纔還溫順地任由他握著的腳踝,此刻卻像受驚的蝴蝶般倏然抽離。
寧玉的動作太快,太突兀,以至於他的指尖還懸在半空,維持著虛握的姿勢。
“怎麽了?”他低沉的聲音裏帶著不易察覺的緊繃。
難道寧玉能窺見他心底翻湧的思緒?這個荒謬的念頭一閃而過,隨即被顧沉舟自行否定。
不可能。那些深埋在心海深處的秘密,那些關於既定結局的預言,從來都隻屬於他一個人。
他幾不可聞地歎了口氣,胸腔裏泛起淡淡的澀意,他註定不會愛上寧玉,隻能辜負對方濃濃的愛意了。
此刻的寧玉全然沒有注意到顧沉舟複雜的心理活動。
他正垂著眼瞼,纖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淺淺的陰影,滿心盤算著該如何自然地脫身。
葉清安的聚會絕不能遲到,可眼前這個難纏的男人顯然不會輕易放他離開。
他必須想個萬全的理由。
一個既能安撫顧沉舟,又能順利赴約的藉口。
“突然覺得有點冷。”寧玉隨口扯了個理由,將抽回的腳縮排寬大的家居服下擺,抱膝而坐的模樣顯得格外疏離。
他的目光飄向窗外,刻意避開了顧沉舟探究的視線。
這個動作落在顧沉舟眼裏,卻成了另一種意味的抗拒。他眸色微沉,終究還是沒有戳破這個顯而易見的謊言。
“要加件衣服嗎?”他配合地問道,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任何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