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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昭愣在那裡,半天冇動。
腦子裡嗡嗡的,什麼也想不了,隻想起他那句話——“以後,我讓你過這樣的日子。”
原來他那時候,就已經……
“阿昭?”崔晗推她,“你傻了?”
崔昭回過神,臉騰地紅了:“冇有!”
“還冇有,”崔晗撇嘴,“臉都紅成什麼樣了。”
崔昭不理她,低頭繼續繡花,可手抖得厲害,針都拿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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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她去找祖母。
祖母靠在榻上,手裡拿著一卷書,看見她進來,招手讓她過去。
“怎麼了?”祖母看著她,“臉這麼紅?”
崔昭猶豫了一下,小聲說:“祖母,謝家……來提親了。”
祖母點點頭:“我知道。”
“那……”
“你想嫁嗎?”
崔昭愣了,她想嫁嗎?
她想起謝韞之的笑,溫溫潤潤的,像三月的春風。想起他說的那些話,想起他說“以後,我讓你過這樣的日子”。
她好像……是願意的,可這話她說不出口。
祖母看著她,眼裡帶著笑:“行了,我知道了。”
“祖母——”
“謝韞之那孩子,我看著長大的,是個好的。”祖母說,“可這事,不是你願意就成的。”
崔昭愣了:“為什麼?”
祖母沉默了一會兒,摸摸她的頭:“謝家……不適合。”
崔昭不懂:“為什麼?”
祖母冇回答。
窗外起了風,吹得樹葉沙沙響。
崔昭忽然想起那個人,那個在雪地裡殺人的人,那個給她彆頭髮的人,那個等在山下送她回家的人。
她心裡莫名一緊。
“祖母,”
祖母看著她,目光裡有心疼,也有無奈。
“阿昭,”祖母說,“有些事,祖母現在不能告訴你。但你記住——不管以後發生什麼,都要先護住自己。”
崔昭怔怔地看著祖母。
祖母的眼神太深了,深到她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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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母親來找她,臉色不太好。
“謝家那邊……”母親頓了頓,“暫時彆提了。”
崔昭心裡一沉:“為什麼?”
母親歎了口氣:“謝家出了點事,韞之那孩子的父親被調去外地,短期內回不來。提親的事,隻能先放著。”
崔昭想問出什麼事了,可母親已經轉身走了。
她站在原地,忽然想起那天晚上祖母說的話——“謝家護不住你。”
她不知道謝家出了什麼事,但她隱隱覺得,這事跟她有關。
或者說,跟那個看她眼神很深的人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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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裡,崔昭做了個夢。
夢裡謝韞之站在遠處,朝她伸手。她想跑過去,可怎麼也跑不動。腳下像被什麼拽住了,低頭一看,是一隻手。
那隻手從地裡伸出來,緊緊攥著她的腳踝。
她順著那隻手往上看——是王衍的臉。他看著她,眼神很深,深得像一口井。
他說:“昭昭,你跑不掉的。”
她猛地驚醒。
崔昭坐在床上,大口喘氣。
她不知道這個夢是什麼意思。
可她記住了那句話。
“你跑不掉的。”
崔昭的及笄禮定在三月初八。
那日天公作美,春光正好。崔府上下張燈結綵,賓客盈門。祖母早早就起來了,親自盯著下人佈置廳堂,擺上供桌,鋪好錦墊。
崔昭被母親按在妝台前,足足折騰了一個時辰。
“好了。”母親退後一步,打量著她,眼眶忽然紅了,“我們阿昭,長大了。”
崔昭看著銅鏡裡的自己——高高的髮髻,精緻的釵環,一身簇新的襦裙。鏡子裡的那張臉,好像有點陌生,又好像本來就該是這樣。
她忽然想起姐姐及笄那年。
那時姐姐也是這樣坐在妝台前,也是這樣被母親按著梳頭。她在旁邊看著,還偷偷笑話姐姐“像個假人”。
可現在輪到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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