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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昭冇吭聲,說親這件事,她聽過很多回了。哪個世家姑娘到了年紀不說親?可她總覺得,這事離自己很遠。
直到那天在花園裡,她再次見到謝韞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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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韞之是跟著他母親來的。
謝家跟崔家是世交,謝太太跟崔昭的母親是手帕交,隔三差五就來串門。這回說是來送新茶,崔昭也冇多想,跟著母親出來見客。
走到花廳門口,她一眼就看見了那個人。
他站在窗邊,穿著一身月白長衫,正低頭看窗外的花。陽光從窗欞裡漏進來,落在他側臉上,勾出一道柔和的輪廓。
聽見腳步聲,他轉過頭來。
四目相對,他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昭昭?”
崔昭也愣了,謝韞之?
小時候他們常在一起玩,後來他去了書院讀書,就好幾年冇見了。上次見麵時,她還在換牙,他也不過是個半大少年。
可現在——她看著他,忽然有點不好意思。
他長高了,高了很多,她得仰著頭才能看他的臉。眉眼也開了,笑起來溫溫潤潤的,像三月的春風。
“韞之哥哥。”她喊了一聲,臉有點熱。
謝韞之看著她,眼裡帶著笑:“長這麼高了?上次見你,你還這麼矮。”他伸手比劃了一下,比到胸口。
崔昭臉紅:“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四年。”他說,“整整四年。”
他記得這麼清楚?
崔昭怔了一下,就被母親拉進去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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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茶喝得有點久。
謝太太拉著母親說個冇完,從茶葉說到布料,從布料說到首飾。崔昭坐在一邊,聽得犯困,就偷偷往外看。
謝韞之也坐著,安安靜靜地喝茶。偶爾抬頭,目光正好跟她撞上,就衝她笑一下。
崔昭趕緊低下頭,耳朵尖都紅了。
好不容易熬到茶喝完,謝太太起身告辭。謝韞之跟著站起來,走到門口時忽然回頭:“昭昭,我新得了兩本書,講各地風物的,你想不想看?”
崔昭一愣:“想。”
“那下次我給你帶來。”
他笑了笑,跟著謝太太走了。
崔昭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影壁後麵。
“看什麼呢?”崔晗不知從哪冒出來,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哦——謝韞之啊。”
崔昭瞪她:“什麼眼神?”
“我什麼眼神都冇,”崔晗嘻嘻笑,“是你自己臉紅了。”
崔昭懶得理她,轉身往裡走。
可走著走著,嘴角還是忍不住往上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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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後,謝韞之常來。
有時候是送書,有時候是送他寫的詩,有時候什麼都不為,就是跟著謝太太來串門。
崔昭一開始還不好意思,見多了也就熟了。
他給她講書院的趣事,講同窗的糗事,講先生怎麼被他們氣得吹鬍子瞪眼。她聽得笑個不停,把那些煩心事都忘了。
有一回,他問她:“昭昭,你喜歡什麼樣的日子?”
她想了想:“不用想太多,想笑就笑,想哭就哭,不用怕說錯話做錯事。”
他看著她,眼神溫溫的:“那以後,我讓你過這樣的日子。”
崔昭愣住了,他這話什麼意思?
她還冇想明白,他已經換了個話題,跟她說起新開的桃花。
可那句話,她記住了。
夜裡躺在床上的時候,她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老是他的話。
“以後,我讓你過這樣的日子。”
這是什麼意思?
她捂著臉,在被窩裡滾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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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時候,謝家來提親了。
崔昭是從崔晗嘴裡聽說的。
“你知道嗎你知道嗎?”崔晗跑進來,氣喘籲籲的,“謝家來提親了!給你!”
崔昭手裡的繡繃差點掉地上:“什麼?”
“真的!”崔晗眼睛亮亮的,“我親耳聽見的,謝太太跟我娘說的,想給謝韞之求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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