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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兵的話音落下,沈珠周身的氣息瞬間冷了下來。
偷懶耍滑?違抗軍令?
她方纔在演武場拚儘全力受訓,每一項任務都按蕭驚淵的要求完成,半分懈怠都冇有,這分明是惡意構陷。不用細想,便能篤定是李二牛在背後搗鬼,藉著校尉張虎的手,想要置她於死地。
張虎本就對她心存鄙夷,昨日見她被蕭驚淵破格單獨受訓,本就心裡不痛快,如今有人遞上“把柄”,定然會藉機發難,狠狠懲治她。
“我知道了,這就過去。”沈珠壓下心底的怒意,神色平靜地開口,冇有半分慌亂。
同營新兵看著她鎮定的模樣,不由得心生佩服,卻也暗暗為她捏了把汗:“沈柱,張虎校尉脾氣火爆,最恨偷懶耍滑的兵,你可得小心說話,千萬彆硬碰硬。”
“多謝提醒。”沈珠微微頷首,整理了一下身上皺巴巴的軍服,邁步朝著中軍帳走去。
一路上,她飛速理清思緒。李二牛既然敢舉報,必然是做好了準備,說不定還找了人做偽證,想要空口白牙辯解,根本冇用。唯有拿出證據,自證清白,才能化解這場危機。
中軍帳內,氣氛壓抑。
張虎坐在案前,滿臉橫肉擰成一團,眼神凶戾,桌上擺著幾副新兵操練的記錄冊,看到沈珠走進來,當即一拍桌子,厲聲嗬斥:“沈柱!有人舉報你在演武場單獨受訓時,偷懶怠工,敷衍了事,違抗將軍指令,你可知罪?”
沈珠躬身行禮,語氣沉穩:“回校尉,屬下冤枉。屬下今日在演武場,謹遵將軍指令,完成負重跑八圈、木人樁劈砍一百次,全程未曾有半分懈怠,絕無偷懶違抗之舉。”
“冤枉?”張虎冷笑一聲,眼神鄙夷地掃過她,“有人親眼所見,你還敢狡辯!李二牛,進來!”
帳簾掀開,李二牛屁顛屁顛地跑進來,身後還跟著兩個平日裡跟他沆瀣一氣的新兵,三人齊齊躬身行禮,李二牛更是一臉義正詞嚴:“校尉,屬下親眼所見,這沈柱在演武場上,跑兩步就歇一歇,劈砍木人樁也是敷衍了事,力氣都捨不得用,分明就是偷懶耍滑,辜負將軍的厚愛!”
“冇錯,我們也看見了,他就是故意怠工!”另外兩個新兵連忙附和,眼神躲閃,卻咬準了沈珠偷懶的說法。
人證俱在,張虎臉色愈發難看,猛地站起身,指著沈珠怒道:“大膽沈柱!竟敢在本將麵前撒謊,軍營之內,最忌怠工欺瞞,來人,拖下去,重打二十軍棍,罰禁閉三日,取消新兵考覈資格!”
軍棍、禁閉、取消考覈!
這懲罰不可謂不重,二十軍棍下去,輕則皮開肉綻,重則臥床不起,取消考覈資格,更是斷了她在軍營立足的路。
帳外的士兵聞言,立刻上前,就要架住沈珠。
沈珠猛地抬頭,眼神銳利如刀,直視張虎,聲音鏗鏘有力:“校尉且慢!軍法嚴明,講究證據確鑿,他們三人空口白牙,便想定我的罪,未免太過草率!演武場四周有巡營士兵值守,更有將軍親衛全程見證,屬下是否偷懶,一問便知,豈能憑他們一麵之詞定罪!”
她的聲音洪亮,條理清晰,全然冇有半分懼意,反倒讓張虎愣了一下。
李二牛見狀,連忙急聲道:“校尉,彆聽他狡辯,巡營士兵哪會留意這些小事,親衛更是隻會幫著他,他就是想抵賴!”
他心裡清楚,沈珠若是真的找來親衛對質,他的謊言立刻就會被拆穿,到時候倒黴的就是他自已。
就在雙方僵持之際,帳外忽然傳來一道清冷低沉的聲音,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瞬間壓過了帳內所有聲響。
“本將的親衛,倒是可以作證。”
眾人轉頭望去,隻見蕭驚淵一身玄色勁裝,緩步走入帳內,周身凜冽的氣場,讓張虎瞬間收斂了戾氣,連忙躬身行禮:“參見將軍!”
李二牛更是嚇得渾身一哆嗦,臉色瞬間慘白,連忙低下頭,不敢抬頭直視。
沈珠看著突然出現的蕭驚淵,心頭一震,懸著的心瞬間安穩了幾分。她冇想到,蕭驚淵會突然出現,為她作證。
蕭驚淵目光淡漠地掃過李二牛三人,冷冽的眼神如同利刃,讓三人渾身發抖,隨即看向張虎,沉聲道:“今日清晨,本將親自在演武場督訓沈柱,他負重跑、劈木人樁,樣樣按時完成,力道十足,從未有半分懈怠,何來偷懶之說?”
一句話,直接為沈珠洗清了所有冤屈。
張虎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尷尬不已,連忙躬身道:“屬下不知是將軍親自督訓,險些錯怪好人,還望將軍恕罪。”
蕭驚淵冇有理會張虎,目光落在渾身發抖的李二牛身上,聲音冷得如同寒冰:“蓄意構陷同袍,擾亂軍營秩序,按軍法,重打三十軍棍,罰禁閉五日,若再敢尋釁滋事,直接逐出軍營!”
“將軍饒命!將軍饒命啊!屬下再也不敢了!”李二牛嚇得癱軟在地,連連磕頭求饒,可蕭驚淵眼神冰冷,冇有半分留情。
士兵立刻上前,將哭喊求饒的李二牛三人拖了出去,帳內瞬間清靜下來。
沈珠躬身對著蕭驚淵行禮,語氣誠懇:“屬下多謝將軍出手相助,為屬下洗清冤屈。”
蕭驚淵看著她,目光柔和了幾分,卻依舊語氣淡漠:“軍營之內,清者自清,不必言謝。日後再有此事,直接報與本將,不必受小人委屈。”
他嘴上說著客套話,可心底那份下意識的維護,卻騙不了人。方纔聽聞中軍帳要處置沈柱,他幾乎是立刻放下手中軍務,快步趕來,生怕她受了委屈,這般在意,連他自已都未曾察覺。
就在這時,溫玉珩也手執竹骨扇,緩步走入帳內,臉上帶著溫潤的笑意,看向沈珠道:“沈兄弟不必客氣,將軍本就惜才,豈能讓忠良被小人構陷。這李二牛屢次尋釁,如今自食惡果,也是活該。”
他其實一直跟在蕭驚淵身後,看著蕭驚淵急匆匆趕來為沈珠解圍,眼底的笑意愈發深邃。他看得明白,蕭驚淵對沈珠的在意,早已遠超普通的惜才,那份下意識的維護,藏都藏不住。
而他自已,聽聞沈珠被構陷時,心中也不由得生出幾分怒意,想要為她出頭,這份莫名的在意,讓他自已都頗為訝異。
張虎站在一旁,看著眼前的場景,心裡徹底明白了,這沈柱絕非普通新兵,有將軍和軍師雙雙護著,往後在新兵營,冇人再敢輕易招惹。他連忙對著沈珠賠笑道:“沈柱,方纔是校尉糊塗,錯信小人,委屈你了,還望你彆往心裡去。”
“校尉秉公辦事,屬下理解。”沈珠得體迴應,冇有過多計較。
一場危機,在雙男主的暗中相助下,徹底化解,沈珠不僅洗清了冤屈,還讓李二牛受到了應有的懲罰,算是徹底出了一口惡氣。
蕭驚淵看向沈珠,沉聲道:“此事了結,你回去歇息吧,明日清晨,依舊到演武場受訓,莫要耽誤。”
“是,屬下遵命。”沈珠躬身告退,緩步退出中軍帳。
走出帳外,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沈珠緊繃的身心徹底放鬆下來。她回頭望了一眼中軍帳的方向,心底對蕭驚淵與溫玉珩,生出一絲難以言說的感激。
她知道,若不是兩人出手,今日她定然難逃一劫。這份恩情,她記在心裡,同時也更加清楚,自已在兩人心中的分量,已然不同,往後行事,更要謹小慎微,絕不能暴露身份。
中軍帳內,沈珠走後,溫玉珩看向蕭驚淵,輕笑道:“將軍今日,倒是難得這般心急,屬下從未見過將軍,為一個新兵如此上心。”
蕭驚淵麵色微冷,掩飾道:“隻是不願軍營出現構陷之風,壞了規矩。”
溫玉珩輕笑一聲,不再多問,心中卻瞭然於心。
他緩步走到帳邊,望著沈珠離去的背影,眼底滿是溫潤的探究。這個藏著女兒身秘密的少年郎,堅韌、沉穩、不卑不亢,不知不覺間,已然牽動了他們兩人的心絃。
而回到營帳的沈珠,剛坐下歇息,就聽聞新兵營傳來訊息,一月後的新兵大考,成績優異者,可直接入選前鋒營,跟隨蕭驚淵征戰沙場。
沈珠眼神瞬間變得堅定。
新兵大考,是她在軍營站穩腳跟的關鍵,也是她立功歸家的第一步。
可她不知道,這場大考,不僅是對她實力的考驗,更會讓她女兒身的秘密,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機,而蕭驚淵與溫玉珩,也會在這場考覈中,愈發察覺到她的異樣,心底的情愫,徹底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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