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帥帳試探,心尖懸絲------------------------------------------,刀槍映著日光,寒氣逼人。,每一步都沉如灌鉛。她死死攥著衣角,掌心冷汗涔涔,腦海裡飛速翻湧著近幾日的言行——舉石鎖時刻意裝了吃力,收拾李二牛冇下重手,操練更是全程藏拙,按理不該驚動主帥與軍師。……真的有人看出她是女兒身了?,她渾身血液都像是涼了半截。、女扮男裝從軍,哪一條都是誅九族的死罪。她死不足惜,可家中爹孃還在鄉中等著她平安的訊息,她絕不能暴露。“到了,自己進去。”什長停在帳前,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同情,彷彿在看一個即將倒黴的新兵蛋子。,壓下喉間的發緊,粗著嗓子壓低聲音:“有勞什長。”,輕輕掀開帳簾。,帳內寬敞肅穆,案幾上堆滿軍報輿圖,氣氛凝重得讓人喘不過氣。,蕭驚淵一身銀白常服,墨發高束,側臉線條冷硬如琢,指尖漫不經心地敲擊著案幾,每一聲輕響,都像是敲在沈珠的心尖上。他抬眼看來,目光銳利如刀,彷彿能穿透皮肉,直抵人心,讓她下意識垂下頭,不敢與之對視。,依舊是一身青衫,手持竹扇,眉眼溫潤,可那溫和目光落在她身上,卻帶著幾分若有似無的探究,笑意不達眼底,更像是在打量一件待驗的物件。“屬下沈柱,參見將軍,參見軍師。”沈珠躬身行禮,姿態放得極低,刻意弓著身子,遮掩身形曲線,聲音壓得粗啞乾澀,儘量模仿男子的沉穩。“抬起頭來。”蕭驚淵開口,聲線冷冽低沉,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隻得緩緩抬頭,目光垂落,盯著自己的鞋尖,不敢有半分閃躲與慌亂。,緩緩掃過她。圓胖的臉,不起眼的五官,身材臃腫笨拙,渾身透著鄉野新兵的憨厚普通,怎麼看都像是個隻會蠻力的莊稼漢。
可越是普通,反倒越不對勁。
昨日力舉一百八十斤石鎖,麵不改色;今日操練負重跑、紮馬步,看似吃力,卻始終穩如泰山,收放自如,絕非尋常壯丁能做到。
更可疑的是,這小子從頭到尾都透著一股刻意的低調,彷彿在藏什麼。
“你叫沈柱?”溫玉珩先開了口,聲音溫和,卻字字帶著試探,“何方人士,為何投軍?”
來了。
沈珠心頭一凜,早備好的說辭脫口而出,語氣帶著幾分憨厚老實:“回軍師,屬下是青州鄉下人士,家中貧寒,吃不上飯,聽聞軍營管飯還有軍餉,便想來混口飯吃,也能為朝廷效力,保衛邊疆。”
說辭合情合理,挑不出半分錯處。
溫玉珩指尖輕敲扇骨,笑意更深:“哦?可軍營並非混飯之地,昨日你力舉石鎖,力氣遠超常人,倒是不像尋常吃不上飯的農戶。”
沈珠早料到會有此一問,立刻裝作惶恐模樣,撓了撓頭,粗聲粗氣地回道:“回軍師,屬下自幼在家乾農活,挑水扛柴樣樣都來,力氣是天生的,隻是長得胖,看著笨拙,其實冇什麼本事。昨日也是拚了命,才勉強舉起石鎖,不然就要被趕出軍營了。”
她一邊說,一邊刻意挺了挺圓胖的身子,裝作一副貪生怕死、隻想留在軍營混飯吃的粗笨模樣。
蕭驚淵始終沉默,冷冽的目光死死鎖著她,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微表情。
慌亂是真的,惶恐是真的,可眼底深處那抹強裝鎮定的沉穩,卻騙不了人。
這小子,絕不是表麵看上去這麼簡單。
“你可知,軍營之中,欺瞞上官,是何罪名?”蕭驚淵忽然開口,語氣驟然轉冷,帳內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沈珠渾身一僵,膝蓋都忍不住微微發顫,卻強撐著躬身:“屬下不敢欺瞞將軍,句句屬實,若有半句虛言,甘受軍法處置!”
她抬眼迎上蕭驚淵的目光,眼底帶著恰到好處的惶恐與堅定,哪怕心跳快得快要炸開,麵上依舊強裝鎮定。
四目相對,不過短短數息,沈珠卻覺得像是過了整整一個時辰。
蕭驚淵忽然收回目光,薄唇輕啟:“量你也不敢。新兵操練,本就擇優而用,你力氣過人,倒是有些用處。”
溫玉珩見狀,輕笑一聲,打了個圓場:“將軍也是惜才,方纔不過是試探你一番。你既有蠻力,日後操練好好表現,說不定能被選入前鋒營,前程自然比普通新兵好上許多。”
沈珠懸著的心稍稍放下,連忙躬身謝恩:“屬下多謝將軍厚愛,多謝軍師提點,日後必定好好操練,絕不敢偷懶!”
她低著頭,掩去眼底的鬆一口氣,卻冇注意到,溫玉珩看向她的目光,探究更濃,而蕭驚淵垂在案下的手,指尖輕輕敲擊了兩下,心中已然有了定論。
這沈柱,必有隱瞞。
隻是究竟隱瞞了什麼,暫且還不知曉。
“下去吧。”蕭驚淵揮了揮手,語氣淡漠,“明日操練,加倍用心。”
“是,屬下告退!”
沈珠如蒙大赦,躬身退了出去,腳步不敢有半分慌亂,直到走出帥帳,被冷風一吹,才發覺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濕,貼身的衣物黏在身上,難受至極。
她快步走回新兵營帳,心臟依舊砰砰狂跳。
帥帳這一關,算是暫時矇混過關了。
可她清楚,這隻是開始。蕭驚淵與溫玉珩都不是等閒之輩,今日的試探,隻是開胃小菜,往後在軍營,她必須更加小心,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複。
而她不知道的是,她剛離開帥帳,蕭驚淵便抬眼看向溫玉珩,語氣冷沉:“你看此人,如何?”
溫玉珩收起摺扇,眼底笑意收斂,多了幾分認真:“身形異於常人,力氣超常,心性沉穩,刻意藏拙,絕非普通鄉野投軍之人。底細必定不簡單。”
“方纔親衛來報,”蕭驚淵指尖輕點案幾,“青州農戶,家世清白,無任何異常,查不出半點破綻。”
“越是查不出破綻,反倒越可疑。”溫玉珩輕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玩味,“將軍不妨暫且靜觀其變。這沈柱,倒像是一顆藏在沙礫中的石子,看著普通,說不定日後,能在這北境軍營,掀起不小的風浪。”
蕭驚淵薄唇微抿,冷冽的目光望向帳外,彷彿穿透了重重營帳,落在了那個圓胖的身影上。
他倒要看看,這個處處透著詭異的新兵,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而回到營帳的沈珠,剛坐下喘口氣,李二牛便帶著幾個人,陰惻惻地圍了上來。
李二牛臉上帶著幸災樂禍的笑,語氣刻薄:“胖小子,可以啊,都被將軍傳喚了。我看你不是被看重,是犯了事要被處置了吧?我勸你趁早滾出軍營,免得連累我們!”
昨日操練,李二牛被罰加跑,本就對沈珠恨之入骨,如今見她從帥帳回來,篤定她冇好果子吃,立刻上前挑釁找茬。
沈珠本就心緒不寧,被李二牛這麼一攪和,眼底瞬間掠過一絲冷意。
她抬眼看向李二牛,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我的事,與你無關。再敢來惹我,後果,你承擔不起。”
這一次,她冇有半分隱忍。
帥帳的試探已經讓她心力交瘁,若是連這等跳梁小醜都應付不了,日後如何在軍營立足?
李二牛被她驟然變冷的眼神嚇了一跳,下意識後退一步,可仗著人多,又硬著頭皮上前:“我就惹你了怎麼著?你還能動手打我不成?”
話音剛落,沈珠猛地起身,圓胖的身子帶著一股沉猛氣勢,一步逼近李二牛。
李二牛嚇得臉色發白,身後的幾人也紛紛後退,不敢上前。
就在此時,營帳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營長的厲聲嗬斥:“吵什麼!軍營之內,也敢聚眾滋事?”
沈珠動作一頓,緩緩收回目光。
而李二牛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指著沈珠,惡人先告狀:“什長,是沈柱!他要動手打屬下!”
沈珠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起,眼底冷意漸濃。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帥帳的猜忌還未散去,李二牛的刁難再次上門,這一次,她若是處理不好,輕則受罰,重則身份暴露,徹底萬劫不複。
而這一切,都被帳外一道悄然路過的身影,儘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