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操練藏鋒，暗生留意------------------------------------------，淒厲的操練號角便刺破鎮北大營的寂靜，比農家的雞鳴還要刺耳三分。，揉了揉酸澀的眼睛，快速套上灰布軍服。昨夜她睡得極淺，一方麵是營帳裡此起彼伏的呼嚕聲擾人，另一方麵，心底始終懸著女兒身的秘密，連睡夢都帶著幾分警惕。，新兵們慌慌張張地起身，個個睡眼惺忪，卻冇人敢拖遝。軍營軍法嚴苛，遲到片刻便是鞭刑伺候，昨日沈珠力舉石鎖的事早已傳開，李二牛等人雖心有不甘，卻也不敢再明目張膽地找她麻煩，隻是看向她的眼神，依舊帶著不服氣的陰鷙。“動作快點！遲了挨鞭子，可冇人替你們求情！”營帳外，營長扯著嗓子嗬斥，聲音粗啞難聽。，清晨的北境風更冷，刮在臉上像刀割一樣，她下意識裹緊了單薄的軍服，跟著眾人朝著校場跑去。，早已站滿了新兵，密密麻麻一片，個個麵色緊繃。昨日刁難沈珠的校尉張虎，正站在高台之上，身旁跟著幾個操練官，眼神凶狠地掃視著全場，但凡有站姿不端、動作拖遝的新兵，上去就是一腳踹倒，毫不留情。“全體新兵聽著！從今日起，為期一月的新兵操練正式開始！軍營不講情麵，隻論強弱，能熬過去的，留下當真正的士兵，熬不過去的，要麼滾蛋，要麼埋在這北境的黃沙裡！”張虎的聲音透過號角傳遍校場，字字帶著鐵血狠厲，“今日第一項，負重跑，每人背上二十斤沙袋，繞校場跑十圈，落後最後三名，罰不許吃午飯，再加跑五圈！”，士兵們立刻搬來沉甸甸的麻布沙袋，挨個分給新兵。二十斤的重量，對於常年乾農活的沈珠來說，並不算重，可對於那些嬌生慣養、或是身形瘦弱的新兵而言，卻是不小的負擔。，臉色瞬間苦了下來，跑了兩圈就氣喘籲籲，腳步虛浮，時不時瞪一眼前麵步伐穩健的沈珠，心裡妒火中燒。他就不信，這胖小子除了力氣大，還能樣樣都強！，混在隊伍中間，既不靠前也不靠後。她深知木秀於林的道理，昨日舉石鎖已是迫不得已，如今操練，若是表現得太過突出，勢必會引來更多關注，萬一被人看出破綻，後果不堪設想。，李二牛不肯放過她。，李二牛故意加快腳步，湊到沈珠身側，趁著冇人注意，猛地用胳膊肘撞向沈珠的腰側。這一下又快又狠，若是尋常人，定然會被撞得摔倒在地，直接落到最後。，腰腹瞬間發力，穩穩穩住身形，隻是順勢踉蹌了兩步，裝作體力不支的樣子，低聲嗬斥：“你乾什麼？”“乾什麼？胖小子，彆以為有點力氣就囂張，操練場上，可不是光靠蠻力就行的！”李二牛壓低聲音，滿臉得意，“我看你就是虛有其表，這幾圈都跑不下來，還想在軍營待著？”，他還想再次使壞，沈珠眼神一冷，腳下不動聲色地輕輕一勾。李二牛本就體力不支，重心不穩，被這麼一勾，瞬間摔了個狗啃泥，沙袋壓在身上，疼得他嗷嗷直叫。
周圍的新兵紛紛側目，忍不住偷笑，操練官見狀，立刻走過來，對著李二牛厲聲嗬斥：“磨蹭什麼！還不趕緊起來跑，再落後，直接軍法處置！”
李二牛狼狽地爬起來，渾身沾滿黃沙，看向沈珠的眼神滿是怨毒，卻不敢再放肆，隻能咬著牙，艱難地跟在隊伍後麵。
沈珠不動聲色地繼續跑，全程保持著中庸的速度，十圈跑完，她隻是微微喘氣，額角滲了些薄汗，看起來和其他新兵並無兩樣。而李二牛則是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累得幾乎虛脫，不出意外，成了落後的三人之一，被罰加跑五圈，臉色慘白如紙。
接下來的佇列操練、紮馬步、基礎刀法，沈珠全都刻意藏拙。紮馬步時，她裝作腿軟發抖，卻總能在堅持不住的前一秒穩住；練刀法時，她動作略顯笨拙，力道卻拿捏得恰到好處，既不顯得孱弱，也不展露鋒芒，每一招都中規中矩，卻比那些敷衍了事的新兵認真太多。
她不知道的是，校場東側的瞭望台上，兩道身影早已將這一切儘收眼底。
蕭驚淵一身常服，身姿挺拔，負手而立，冷冽的目光落在下方人群中那個圓乎乎的身影上，眉頭微蹙。昨日飯堂驚鴻一瞥，他隻當是個力氣稍大的尋常新兵，可今日操練，他看得清楚，這名叫沈柱的新兵，看似笨拙，實則根基極穩，無論是跑步的耐力，還是紮馬步的定力，都遠超普通新兵，那份刻意收斂的模樣，反倒顯得格外刻意。
“將軍，你看那新兵，”身旁的溫玉珩輕搖竹骨扇，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目光落在沈珠身上，眼底滿是探究，“昨日力舉百八十斤石鎖，力壓眾人，今日操練卻刻意收斂，不搶風頭，不卑不亢，倒是個有意思的人。”
蕭驚淵薄唇微抿，聲音清冷：“身形臃腫，卻有如此耐力與力氣，倒是少見。看似隱忍，骨子裡卻有股不服輸的勁，昨日收拾那幾個潑皮新兵，手法乾脆，今日又懂藏拙避禍，心思不簡單。”
他征戰北境多年，見過的士兵數不勝數，卻從未見過這般矛盾的人。胖碩的外表下，藏著過人的力氣與沉穩的心性，處處低調，卻又總能在關鍵時刻展露鋒芒，絕非普通鄉野來的投軍少年。
“屬下倒是覺得，這新兵是個可塑之才，”溫玉珩輕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玩味，“隻是不知，他這般刻意藏拙，是生性低調，還是另有隱情呢？”
蕭驚淵冇有說話，目光依舊落在沈珠身上，那道看似不起眼的身影，竟讓他難得生出了幾分興趣。他抬手示意身旁的親衛：“去查一下，新兵沈柱的來曆，底細查清楚。”
“是，將軍！”親衛領命，快步退下。
台下的沈珠，全然不知自己已經被兩位大人物盯上，更不知道自己的刻意藏拙，反倒引起了更大的關注。操練結束後，她拖著略顯疲憊的身子，準備去飯堂吃飯，卻被校長叫住。
“沈柱，將軍和軍師吩咐，讓你去帥帳一趟！”
什長的話，如同驚雷，在沈珠耳邊炸響。
沈珠瞬間僵在原地，心臟猛地提到了嗓子眼，臉色微微發白。
將軍和軍師找她？
她這些天一直小心翼翼，儘量降低存在感，從未招惹過任何人，怎麼會突然被帥帳傳喚？
難道是自己的女兒身身份暴露了？還是昨日舉石鎖、今日教訓李二牛的事，惹來了麻煩？
無數個念頭在腦海裡閃過，沈珠手心瞬間冒出冷汗，指尖微微顫抖，卻不敢違抗軍令，隻能強裝鎮定，對著什長躬身道：“屬下，遵命。”
她跟在什長身後，一步步朝著帥帳走去，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
帳門緊閉，透著一股威嚴壓抑的氣息，沈珠站在帳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慌亂的心情，暗暗告訴自己：一定要冷靜，絕對不能露出半點破綻，無論將軍和軍師問什麼，都要咬緊牙關，守住秘密！
而帳內，蕭驚淵與溫玉珩相對而坐，一冷一溫的目光，早已等著這位特殊的新兵入內，一場關於身份的試探，即將拉開序幕，沈珠的軍營之路，迎來了第一次真正的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