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玄陰鍊形，神印鎮兇
“玄陰鍊形，神印鎮兇。敕！”
他雙手猛地下壓，一道肉眼可見的灰黑色法印從掌心飛出，一分為四，分別沒入四具白僵的眉心。
躁動戛然而止。
四具白僵同時僵住，眼中的兇光迅速褪去，轉為獃滯的順從。
它們緩緩垂下手臂，低下頭，如同四尊青灰色的雕塑。
周陽氣喘籲籲地收印，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這是靈力消耗過度的表象。
他轉過身，麵向劉舟，躬身道：“弟子……弟子控印不穩，險些讓陰屍失控。請師父責罰。”
語氣中帶著後怕和自責。
劉舟靜靜看著這一切。
從周陽開始結印，到陰屍破土躁動，再到最後被鎮壓。他的眼神平靜中帶著玩味，彷彿在看一場早已預料到的戲碼。
直到周陽躬身請罪，他才緩緩開口。
“第一次啟屍，能控住四具白僵不徹底暴走，已算合格。”
依舊是平淡的語氣，但這句話本身，已經是一種難得的認可。
周陽心中稍鬆，但姿態依舊恭敬：“謝師父寬宥。”
劉舟沒有讓他起身，而是走到四具白僵前，逐一檢查。
他伸出手，按在“金屍”胸口。白僵身體一顫，但沒有反抗。三息後，劉舟收回手：“聚煞符太糙，其他符文靈力不均，陰煞浸潤隻有七成，好在筋骨淬鍊尚可，可作力士驅使。”
“火屍”：“煞氣最烈，但通幽定脈差點意思，不夠凝聚。需再溫養三日方可。”
然後是“木屍”：“這個有點進步，雖然處理毛糙，但屍身柔韌，陰氣流轉還算順暢，適合探查陰地。”
每評價一句，周陽的心就沉一分，劉舟看得太細了，那些煉屍時刻意留下的瑕疵都被精準指出。
最後是“水屍”。
劉舟的手按在水屍心口，停留的時間比其他三具都長。他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感知到了那點暗紅色光澤——燥熱氣脈侵染後的異變之象。
這本該導緻水屍品質下降，但奇怪的是，陰煞與那絲燥氣竟達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反而讓此屍多了些其他三屍沒有的“活性”。
異變……而且是良性的。 劉舟心中驚異。尋常煉屍，若受雜氣侵染，輕則品質下降，重則失控暴走。可此子不但穩住了局麵，還讓異變成為了優勢。
這需要對陰煞、燥氣、屍身三者的理解達到何等精微的程度？
大佬轉世？不對不對，大佬轉世怎麼可能魂體那麼弱，也不可能會這麼簡單暴露馬腳。
運氣？
“此屍……”想到這，劉舟目光幽深，頓了頓道，“陰氣純度稍欠，但有異變之象。”
他收回手，看向周陽：“你可知為何？”
周陽心念電轉，如實回答。
“弟子感知到此坑地氣不純，有燥意混入，可能影響了滋養效果。至於異變……弟子不知。”
他不知道“異變之象”具體指什麼，所以坦然說不知。
劉舟盯著他看了兩息，忽然道：“伸手。”
周陽一愣，但還是依言伸出右手。
劉舟枯瘦的手指搭在他手腕脈門上。
一股冰冷而霸道的玄陰真氣瞬間侵入！
周陽全身一僵，本能地想運起“玄陰洗身法”抵抗，但生生忍住了。任由那股真氣在經脈中遊走探查。
劉舟探查得格外仔細，不僅僅查修為，還查功法執行痕跡，評估功法對身體的影響情況。
真氣在周陽經脈中遊走，感知到了那層粗糙但標準的玄陰洗身法波動。功法執行痕跡，功法效果，一切都很正常。玄陰洗身法留下的暗門，錯漏之處也沒有問題。
不僅沒有問題，功法練的也不錯。
三息後，真氣退出。
設定
繁體簡體
劉舟鬆開手，眼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
“你的玄陰洗身法……”他緩緩開口，頓了頓說。
“似乎練得不錯。”
這句話很模糊。不錯可以指進度快，也可以指練得紮實，甚至可以指有某些特殊之處。
周陽不敢接這話，隻是低頭道：“弟子愚鈍，隻是日夜苦修，不敢懈怠。”
“苦修……”劉舟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幾乎看不出是笑。但周陽卻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
“既然苦修有成，那便該學更多東西了。”劉舟從袖中取出一卷薄薄的獸皮冊，遞給周陽，“這是《玄陰煉精法》。你事做得不錯，答應的東西，我不會食言。”
周陽鬆了口氣，雙手接過：“弟子定當竭力。”
既然有這天賦，那就物盡其用。我倒要看看在更複雜的任務中，你能做到什麼程度。
“還有。”劉舟看著周陽沉思片刻，突然指向那四具白僵，“這四具陰屍，你先留著。接下來我要你做的事，需要它們。”
“請師父吩咐。”
“今夜用這四具陰屍，將山穀中所有陰煞之氣濃鬱處的‘陰煞土’全部收集起來，並在這裡布設五陰聚煞陣。”
收集陰煞土是苦力活，但用陰屍來做效率會高很多。布設五陰聚煞陣則需要比煉屍更加精確的方位測算和符文繪製能力，正好可以試試他的能力。
劉舟想著，又取出本小冊子和一個刻滿陰符的巨大竹篩：“這是我派常用的一些知識，你按照上麵的方法布陣。陣成之後，會有人來接你，你先跟著他。”
周陽看著劉舟從袖口取出一個半人高的竹篩，心中震驚。
這是法術還是法寶，這麼大的竹篩，就這麼水靈靈的掏出來了？
“弟子明白。”周陽沒有多問，隻是應下。
劉舟點了點頭，似乎對他的態度還算滿意。
“好好乾。”他最後看了一眼周陽，又掃過那四具白僵，“別讓我失望。”
話音落下，劉舟的身影開始模糊。
黑色的霧氣從他周身湧出，將他包裹、吞噬。三息後，霧氣散去，原地已空無一人。
隻有那桿五陰煉魂幡留下的淡淡煞氣，還在空氣中緩緩飄散。
周陽站在原地，許久沒有動。
直到確認劉舟真的離開了，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後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剛才那一係列的交鋒，看似平淡，實則步步驚心。
劉舟的每一個問題、每一次探查，似乎都暗藏深意。
周陽低頭看向劉舟留下的東西。
新的任務，新的功法，新的挑戰。
他收起所有東西，轉身看向那四具靜靜站立的白僵。
月光下，它們青灰色的麵板泛著冷光，漆黑的瞳孔空洞無神。
周陽走到“水屍”麵前，仔細打量劉舟所說的“異變之象”。
看了許久，他終於發現了端倪。
在水屍的心口位置，那些暗色的符文紋路深處，隱約有一點極其微弱的、不同於其他三具的暗紅色光澤。
像是……
像是被某種燥熱的火氣侵染後，又被陰煞強行壓製，形成的特殊印記。
周陽伸出手，輕輕按在那個位置。
指尖傳來的觸感，比其他三具略微溫熱。
“異變之象……”
周陽收回手，眼神漸漸沉靜。
他能做的，隻有變強。
強到足以看清棋局，強到足以……跳出棋盤。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