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煉精
他睜開眼，服下第二顆養精丹，再次閉目。
這一次，修鍊速度已非最初可比。
氣機如溪流奔湧，在優化後的路徑中順暢流轉。
外界月華之精的汲取效率提升了數倍有餘，養精丹的藥力被高效煉化，化為精純能量滋養著受損的肝脈和虛弱的軀體。
肋下的刺痛，在氣機流轉中逐漸緩解。
而感悟，仍在持續積累。
天還未亮，周陽已經完成了對《玄陰洗身法》的徹底重構。
在他意識中，這部功法褪去了所有冗餘、偏差，顯露出最簡潔、最本質、最靈性的核心構架。
一套以“太陰斂華”為綱，內外兼修、斂華自固的完整體係。
此刻，他修鍊的速度，已是原身的十倍不止。
呼吸變得深長而幾乎無聲。
一呼一吸間，周身毛孔與外界靈機達成了一種精微的共振與迴圈。
體內氣血執行帶來的微光、修鍊時自然散發的些微氣息波動，此刻都被牢牢鎖在體內，點滴不漏。
這“斂華”之效，恰好也最大限度地掩蓋了他修鍊時可能產生的異常波動。
行走坐臥間，氣機自行流轉，“五心朝天”的靜坐姿態已無必要。
腹中養精丹的藥力，也已積蓄到頂點。
周陽知道，時候到了。
他心念沉靜，引導著體內磅礴的氣機，依照那徹底明悟的“太陰斂華”之理，自然流轉。
沒有強行沖關，沒有刻意引導，周陽讓氣機沿著最優路徑，完成最後一次迴圈。
嗡
體內彷彿有什麼東西被輕輕叩開。
下丹田處，一點溫潤、堅實、充滿生機的“存在”悄然凝聚，隨即舒展、定形——那是一朵極淡、近乎透明的虛影之花，靜靜懸浮，緩緩旋轉。
煉精關隘，無聲而破。
周陽睜開眼。
眸中殘餘的驚慌已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冽的明澈。
一夜，煉精境成。
他站起身，感受著體內湧動的力量。
太陰斂華自行運轉，所有氣息波動皆被牢牢鎖在體內，點滴不漏，從外界看，他與昨日並無不同。
第二天，天剛亮。
趁著天色稍明，周陽吃過辟穀丹後，開始將四具屍體安置到法壇陰氣最足的區域，又採集樹枝樹葉蓋在屍體上，盡量避免被白天的陽煞之氣所沖。
一切妥當後，周陽纔有時間探索一下週邊。
法壇位於山穀靠近南側一處天然隆起的高地上，由粗糙的黑色山岩壘砌而成，表麵刻滿了他無法完全辨識的陰森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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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邊各有一條溪道從法壇高地旁環繞而過，溪道中還有些南壁流出的溪水在蜿蜒，站在這裡，整個山穀的佈局一覽無餘。
這是一處典型的背陰山穀，三麵環山，唯一的缺口朝北，白天終年陰暗，夜晚被月光鋪滿，是煉屍秘法中描述的上佳養屍地。
穀底地勢低窪，堆積著經年累月的枯枝敗葉，腐爛成深黑色的腐殖質，散發出泥土與腐朽混合的刺鼻氣味。
周陽沿著穀壁艱難探查了一圈。
山穀邊緣每隔十丈左右，地麵便微微隆起，形成一圈不明顯的土埂。
當他靠近時，能清晰感覺到空氣中某種粘滯的阻力，彷彿穿過了一層看不見的膠質。
這應該就是所謂的陰煞陣。
陣法籠罩範圍約三十裡，恰好將整個山穀及周圍一小片山嶺包裹其中。
正午時分，陽氣濃，鬱陰氣潛藏。
周陽嘗試了幾處看似薄弱的位置，結果都一樣。
強行突破隻會讓陰煞之氣侵入經脈，輕則劇痛難忍，重則氣血逆轉。
以他現在的修為硬闖等於自殺。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焦躁，強迫自己將注意力轉回手中的煉屍秘法。
這是劉舟留下的符袋中最重要的東西。
煉屍秘法書寫在不知由何種皮革鞣製的獸皮上，觸手冰涼滑膩，邊緣已經磨損起毛。
上麵用暗紅色的顏料書寫著密密麻麻的小字，配以幾幅線條扭曲的圖示。
周陽花了一下午，將內容反覆研讀了多遍，確保各項步驟都瞭解記熟，又預演了幾遍步法和手訣、口訣，確保不在關鍵時刻掉鏈子。
煉屍秘法強調“逆轉生死常理”，以極端陰煞之地為爐，以特殊手法為火，將一具已死的軀殼，“煉製”成一種介於生死之間、兼具部分肉體特性與陰煞之能的特殊存在。
通篇在講三個要素：地、屍、法。
地，即養屍地，須是陰煞匯聚的極陰之所。
屍，須是特質特異的屍體。
法，便是包含從“尋脈”到“破土”的完整煉屍儀軌。
在屍體材料都備好的情況下，想煉製出合適的陰屍，對於初學者來說，有三個難關，感知地氣、陰氣，找到合適的陰地。
怎麼對屍體進行預處理強化。
完成完整的煉屍儀軌，最大限度強化屍體，並不受煉屍反噬。
周陽合上獸皮卷，重新開啟符袋，將裡麵的符紙取出，對照《煉屍法》中的圖樣仔細辨認。
第一種七張，符文結構相對簡單，線條呈環狀閉合，中央有個小小的旋渦標記——這是“聚陰符”，用於初步匯聚陰氣，正是煉屍第一步“尋脈”後，匯聚地陰所用。
第二種七張，符文更加繁複，有多處銳利的轉折，整體呈現出鎮壓、封鎖的意味——這是“鎮屍符”，用於煉屍第二步“鎮屍”，穩定屍身七魄。
第三種五張，符文走勢詭異，彷彿無數細小的鉤鎖交織——這是“鎖煞符”，用於鎖定地煞之氣，防止煉屍過程中煞氣外洩。
鬆了口氣，煉屍的物資沒少，鎖煞符還有的多，至於為什麼多一張？
周陽想來應該是原先留給自己這軀殼的。
按著秘法記載開始找合適的地方煉屍，周陽先看了眼穀底那片腐殖質深厚的窪地，按照秘法中所述“地氣沉而下墜，陰煞積於窪陷”，那裡應是整個山穀陰氣最重之處。
但奇怪的是，他昨夜修鍊時感應到的陰氣流動，卻並非完全匯聚於穀底。
周陽閉目，開始用煉屍秘法的方法放開感知，聞風抽水，感知地氣陰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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