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功法速成
望日？煉屍？
望日是滿月之夜，記憶裡今日初五，月相為新月。
“弟子……明白了。”
周陽低聲說，聲音裡努力壓抑著顫抖。
“望日子時，我會過來。煉得好，我可傳你《玄陰煉精法》，若煉不出來......”
劉舟沒有說下去，隻是看了一眼手中的黑幡。
他轉身走向法壇邊緣的陰影，走了兩步，又停下：“對了，這山穀方圓三十裡，我布了‘陰煞迷蹤陣’。你若亂闖，被陰煞蝕體了，莫怪為師沒提醒你。”
腳步聲漸遠，最終消失在夜色中。
周陽跪在原地，直到腳步聲完全消失，又等了好一會，確認沒有其他動靜，周陽才放鬆下來，冷汗已濕透衣袖，夜風吹過，吹得他渾身發抖。
周陽放鬆下來，才覺出身子冷得發疼，兩肋之下更是針刺般疼，這是之前沖關失敗，玄陰血氣亂了路子損傷肝脈的原因。
原身記憶裡劉舟講法時提過。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開啟手中的符袋，裡麵裝著一遝寫著血色符印的黃符、兩瓶丹藥、幾張記錄煉屍秘法的獸皮。
丹藥一瓶寫著“辟穀”，一瓶寫著“養精”，細細數了下，每瓶各十顆。
大緻瀏覽了一會煉屍秘法，原身並無煉屍的相關經驗，現在身體又修法失敗，縱有山穀內被陣法聚集的濃厚陰氣和符籙輔助，也很難在十日內煉成陰屍。
必須先修鍊。
周陽沒有立即開始。劉舟是否真的離開了？這片死寂的山穀會不會有危險？
他維持著癱坐的姿態，目光卻如謹慎的緩緩掃視。
七盞幽綠燈盞依舊在石台邊緣燃燒，火苗穩定得詭異。更遠處，枯樹如鬼爪伸向天空，月光在土地上投下片片慘白。
沒有呼吸聲，除了風聲，沒有其他異動。
至少以他那點淺薄見識，看不出端倪。
周陽取出一顆養精丹。
丹藥烏黑，氣味聞起來有點像咖啡，有濃鬱的甜香，但和咖啡所帶有的堅果香不同，養精丹甜香中有明顯的腥臊味，和原身記憶一緻。
他不再猶豫，一口吞下。
古怪的味道在口腔爆發，先甜後苦，苦中帶酸，最後是濃烈的腥臊。
即使做好了準備，周陽的麵容仍有些扭曲。
片刻後，他才靜下心來，修鍊《玄陰洗身法》。
原身是劉舟親自挑選的“材料”，天資不算差。
一月功夫，硬是從個氣血兩虧的流民，練到了氣血健旺的準修士。
此刻周陽沉下心回想，那些玄奧晦澀的法訣、彆扭的行氣路線，都在記憶裡清清楚楚。
他依著記憶擺出“五心朝天”修鍊姿勢，試著收束體內混亂的氣機，將它們重新匯入《玄陰洗身法》的路徑。
剛開始時，一切如常。
與原身記憶中的修鍊體驗並無二緻，需反覆默誦口訣，摒除雜念，許久才能憑藉口訣勉強捕捉到一絲冰得刺骨的月華。
引入體內後行氣滯澀，經脈中如有砂石阻礙，每前進一寸都需耗費心力。
周陽不急不躁，依照功法所述，一闆一眼地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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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漸漸地，異樣開始浮現。
不是外在環境的變化，而是內在的理解在悄然改變。
隨著氣機在經脈中緩慢流轉，那些原本死記硬背的口訣，開始在他意識中活了過來。
“引玄陰之精，過少陰泉……”當氣機流經手臂內側某處竅穴時，周陽忽然明白了——這“少陰泉”並非固定的一點，而是氣血在特定執行狀態下自然形成的“匯流之處”。
隨著氣機流轉油然而生，彷彿不是他在回憶口訣，而是奔流的氣血本身，正在為他指明道路。
好像他修的不是一部死闆的功法，而是身體在引導他探索氣機執行的底層規律。
周陽心念微動，嘗試著不再機械地將氣機“推”向固定點位，而是順應氣血自然流轉的趨勢，在手臂內側那片區域中，找到真正適合氣機匯聚的“泉眼”。
氣機流動的滯澀感，頓時減輕了一分。
隨著氣機流轉到下一處關竅“厥陰扉”，同樣的明悟再次浮現。
“厥陰扉”被描述為“門戶”，需以特定手法“推開”。
但在周陽此刻的感知中，這並非一道需要蠻力沖開的門，而是氣機流轉到此處時自然形成的“轉折點”。
強行沖關反而會損傷經脈，順應流轉、稍加引導纔是正途。
他調整引導方式，氣機流過“厥陰扉”時，原本的阻塞感消失了，變得順暢自然。
每一次氣機流經關鍵竅穴，每一次依照口訣調整呼吸，周陽對這部功法的理解就加深一分。
不是量的增加，而是質的躍遷，從照本宣科到洞悉本質的躍遷。
一個時辰後，當氣機第一次完整執行完一個小週天時，周陽對《玄陰洗身法》的理解，已經超越了原身三個月的苦修，甚至開始觸及劉舟講解中未曾涉及的深層原理。
腦海中的功法篇章開始重組。
字句不斷拆解，真意不斷拚解。
劉舟版本裡那些細微的偏差、不易察覺的謬誤，都被一一標亮、修正。
原本晦澀的法門，變得像呼吸般自然，在他眼裡像一加一等於二那樣直接明白。
玄陰，非僅“寒”，更是“靜”與“斂”的樞機。
洗身，不單是“滌盪”，更是調和陰陽的中和之法。
而“玄陰洗身法”，劉舟強調的是不斷從外界汲取月華之精洗鍊全部身軀，使自己更加親和陰性靈氣。
在周陽此刻的理解中，卻有了新的體悟：原來功法強調吐納，過於強調“外求”，忽略了體內已有能量的“整合”與“迴圈利用”。
隨著修鍊加深，周陽對功法的感悟也越來越深，一個又一個的靈感在腦海中爆開，新的設想浮現而出。
不光是不斷從外界索取，還要將內外之氣機精妙調和、收斂、煉化為一體，使點滴精華皆不散失。
周陽繼續修鍊，他開始嘗試依照自己的理解，微調行氣路線。
起初隻是細微的調整，當周陽發現細微的調整就能讓氣機流轉的效率和順暢度提升後，調整的地方開始越來越多。
修鍊的速度，從這一刻起，開始變化。
原需要1個時辰才能運轉一週的路徑，現在隻需兩刻鐘。稀薄難以捕捉的月華之精，也感知起來清晰了許多。
更深的理解催動更流暢的行氣，更流暢的行氣又滋養出更精微的感悟，二者彼此推動，如水載舟、舟破水般，將他推向以往難以想象的速度與境界
周陽沉浸在這種奇妙的體驗中。
像是一個探索者，在親身實踐中，不斷修正、完善著對這部功法的理解。
三個時辰後，當他完成第九個小週天時，體內氣機忽然一振。
某種“圓滿”之感在氣脈深處悄然成型。不是量的堆積，而是行氣路線優化到一定程度後，自然形成的“迴圈自洽”。
玄陰洗身之象，玄陰洗身法圓滿了。
這就是我的金手指？！我能速成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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