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五陰難合
有了前兩次的經驗，後續的工作變得順利許多。
青苔土取自老槐樹根下覆滿墨綠色苔蘚的腐殖層。
木屍的動作天生帶著一種“柔韌”，它沒有蠻力挖掘，而是將雙手如根係般探入土壤深處，完整地捧出一塊富含陰木生機的土塊。
灰燼土則來自法壇南側的焦土，那裡充斥著怨氣和死寂。
火屍的煞氣最烈，但在周陽的精準引導下，它控製住了本能中的破壞欲，以爪為犁，一層層颳起暗紅色的土壤，每一層都保持完整。
四份陰土，在聚陰篩中各自歸位。
黑、白、青、赤，四色光芒在篩麵上流轉，彼此呼應，又互不幹擾。
隻差最後一份——黃泉土。
周陽站在枯槐樹下，看向那四個已經空了的土坑。黃泉土需取自“養屍地”核心，殭屍破土而出的陰地。
按照五行，這該對應土屍取材。
但四具白僵中，沒有土屍。
水、金、木、火各占其一，唯獨缺了土。
這意味著，最後這份黃泉土，需要周陽親手去取。
他走到靠近溫養水屍的土坑下方一點，水土相生，取此處最為穩妥。
周陽取來鏟子挖坑。鏟刃刺入土壤，發出沉悶的聲響。
沒一會功夫，一個三尺深的土坑便挖好了。
坑底土壤呈深黃色，質地沉實厚重。
周陽伸手觸控時，能清晰感覺到其中蘊含的、最純粹的地煞——這是養屍地孕育多年的精華，是其他四土的根基。
周陽深吸一口氣，運轉功法，將玄陰之氣凝聚於雙手。
指尖刺入土壤。
觸感冰冷粘膩，如同探入凝固的血漿。濃鬱的死寂氣息順著指尖蔓延，試圖侵蝕他的生機。
周陽穩住心神，以意念引導玄陰之氣，在土壤深處勾勒出一個無形的“框”。
然後，緩緩托起。
一塊深黃色、沉甸甸的土塊被完整取出。土塊表麵隱約能看到青灰色的紋路——那是煉屍殘留的屍氣印記。
黃泉土，成。
五土齊聚，聚陰篩上的五色光芒同時亮起，彼此勾連，形成一個完整的五行輪轉圖案。
周陽長長吐出一口氣。
第一個任務，完成了。
他擡頭看向天色——子時已過，醜時正深。
時間不多了。
周陽沒有休息，翻開陣法小冊的布陣篇。
“外呈五芒，內嵌圓環……五角對應五行，陣眼居中……”
他按照冊子所述，控製四具白僵以穀底為中心，清理出方圓三丈的區域。
反覆使用冊子的牽星法測算方位，結合步測，校驗確定“中宮”位置。
又運轉“聞風抽水”的感知法，確定五方方位。
黑暗中，五道顏色各異的氣流在視野中浮現：
黑色水氣從水潭方向緩緩流來，白色金氣從岩壁處刺出，青色木氣在老槐樹下盤繞，赤色火氣在法壇區域升騰，黃色土氣則從四坑原址瀰漫。
它們原本散亂無序，但在周陽的感知中，開始逐漸顯現規律：
水氣向北匯聚，金氣向西凝聚，木氣盤踞中央，火氣向南升騰，土氣沉降於下——這與傳統方位理論（東木、南火、西金、北水、中土）並不完全吻合。
“重勢不重形……”周陽想起冊子中的提醒，“需結合實地地氣流轉，定最佳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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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升起兩個選擇：
一是按實地感知佈局，陣法效果最佳，但一個初學者第一次布陣就能如此精準，太過紮眼。
二是按傳統理論佈局，雖然效果差些，卻更符合新手的人設。
周陽猶豫了。
今天的任務難度實在太高了。
一夜之間集齊五土布設陣法，這本就不是新人該完成的事。
即便他悟性非凡，技能一上手就能快速掌握，想趕在天亮前布成，時間也緊得可怕。
如果布不成呢？
如果敷衍了事，甚至乾脆放棄？
周陽忽然想起劉舟臨走的眼神。
劉舟那平靜目光下深藏的冰冷與無情。
不布陣，或明顯敷衍，後果可能比布陣失敗更嚴重。
“布陣，要布，有計劃的布，緩布。”周陽做出決定，“要讓人看到我的努力，看到我的悟性，但也要看到我的不足。”
他決定採用一個折中方案：
先整體按傳統方位佈局——這樣即便失敗，也有合理解釋。
布陣開始。
周陽按傳統理論定位：
北位——水，放黑淤土。
西位——金，放白堊土。
中央——土，放黃泉土。
南位——火，放灰燼土。
東位——木，放青苔土。
五個位置確定，周陽開始指揮白僵布陣。
金屍負責刻畫陣紋。它的利爪在地麵劃出深半寸、寬一寸的溝槽，連線五個陣基與中宮陣眼。
周陽刻意控製著金屍的動作，讓某些溝槽略淺，某些轉折略顯生硬，這是操控不熟的痕跡。
水屍負責注入符水。周陽將自己的三滴精血滴入無根水，混合後交給水屍。水屍將陰寒煞氣注入水中，緩緩倒入陣紋。
周陽讓它在某些節點倒得快些，某些節點倒得慢些，造成分佈不均的假象。
火屍、木屍則就地取材，製作柳木樁，布設陣基。周陽讓它們的動作顯得笨拙——火屍差點捏碎木樁，木屍擺放時反覆調整。
一切準備就緒。
周陽站到陣眼處，雙手掐“五陰訣”，沉聲敕令：
“五陰輪轉，地煞歸源！”
五個陣基處的陶罐同時微震。黑、青、白、赤、黃五色幽光從罐中升起，沿著陣紋向中央流淌。
“太陰臨陣，玄煞成淵！”
五色光在陣眼處交匯、旋轉——
然後，閃爍幾下，熄滅了。
失敗了。
周陽臉色一白，後退半步，露出失望的表情。
但內心卻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布陣又讓他得了些陣法感悟。
這本就是他預料中的結果，按傳統方位佈局，本就與實地地氣不合，失敗再正常不過。
這樣乾淨利落的失敗，陣法反噬不強，還能多刷一點陣法經驗。
重要的是接下來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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