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五陰玄煞
周陽蹲下身，仔細觀察陣紋。
他故意皺緊眉頭，露出苦苦思索的神情。時而用手觸控陣紋溝槽，時而閉目感知地氣流動，時而在沙地上劃出推演的線條。
這一切都被他演得極其自然。
一炷香後，周陽憋著笑，擺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方位……是方位的問題！”他激動地自語，“書上是那麼說，可這裡的實際地氣……”
周陽開始調整。
沒有大動幹戈，隻是微調：
將北位黑淤土向西北偏移兩尺，那裡水氣更純。
將西位白堊土向西南移動一尺，避開一處地脈結節。
將南位灰燼土稍稍擡離地麵，法壇怨火太烈，需稍作隔離。
東位青苔土、中央黃泉土則保持不動。
這些調整每一個都有合理依據，但幅度都不大。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善於思考的新手，在失敗後做的謹慎嘗試。
調整完畢，周陽削木為筆，蘸取五陰土混合符水製成的“符墨”，在陣紋上重新描畫。
他的控製著手腕盡量讓動作顯得生疏。
手腕僵硬，線條斷續，偶爾還故意不小心畫歪一筆，又連忙修正。
後麵發現，隨著對符文理解的加深，即便故意將符畫得醜陋不堪，也像是讓字寫得不錯的人去代老人簽字一般，依舊不像新人畫的。
周陽無奈又塗改重新書寫，這次既讓動作顯得生疏，又融合模仿了之前煉屍的符文畫法，讓好好的五陰聚煞符，又像聚陰符，又像通幽符。
周陽寫完看了又看，終於滿意了。
一切重做準備。
周陽再次站到陣眼處，掐訣敕令：
“五陰輪轉，地煞歸源！”
五色幽光再次升起，沿著陣紋流淌。
這一次，光芒比之前明亮三分，流轉也更順暢——這是微調方位後的自然結果。
“太陰臨陣，玄煞成淵！”
五色光在陣眼處交匯、旋轉——
但就在即將融合的瞬間，又出現了紊亂。
黑淤土的水陰之氣太過沉滯，拖慢了整體流轉；白堊土的金銳鋒芒與其他氣息衝突；青苔土的陰木生機被火氣壓製；灰燼土的怨火燥烈難以調和；黃泉土的厚重死寂缺乏“生機”作為樞紐……
五行相生相剋，在此刻體現得淋漓盡緻。
五色光閃爍掙紮片刻，最終還是潰散了。
第二次，失敗。
周陽頹然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他盡量讓自己像一個耗盡心力卻兩次失敗的初學者，該有的樣子。
兩次失敗，已經足夠了。
足夠證明他努力過，思考過，嘗試過。
也足夠證明他能力有限，經驗不足。
更重要的是——通過這兩次布陣，他對五陰聚煞陣的理解，已經達到了一個嶄新的高度。
第一次失敗，讓他理解了方位需合地氣。
第二次失敗，讓他明白了五行需平衡。不僅僅是方位，還包括各屬性陰土的用量、純度、彼此的配合。
現在，他心中已經有了成功的方案：
將黑淤土用量減少一成，以減輕水陰沉滯。
在白堊土中加入少許青苔土粉末，金木相生，緩和鋒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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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灰燼土旁埋入一小塊濕潤的槐樹皮，以陰木生機疏導怨火。
在黃泉土中……需要一件“土行鎮物”來穩定中樞，但目前缺乏合適的鎮物。
也有別的方法，可通過多畫鎖煞符的方式，微微調整一下陣紋，製衡五陰，讓五陰更加平衡，不過這需要的能力太精深了，不適合顯露。
但沒有關係。
周陽不打算好好布成這個陣。
他要的，是勉強成功或者接近成功但最終失敗的結果。
這比徹底失敗更好，能展現他的潛力和悟性。
也比徹底成功更安全，不會引起過度的關注。
周陽故作掙紮著爬起，開始第三次嘗試。
這一次，他加入了部分感悟開始調整：微呼叫量，加入之前發現的陰孔石、鬼齒蘭漿液，優化配合……
動作依舊生疏，依舊笨拙，依舊會出錯。
但當五色光芒第三次亮起時，這一次，真的不一樣了。
五色光流轉順暢，彼此呼應，在陣眼處交匯成一個穩定的、緩緩旋轉的光球。
光球中，五色逐漸融合，化為一種深沉的灰色。
距離成功，隻差最後一步——穩固陣眼，完成迴圈。
周陽雙手顫抖著掐訣，玄陰之氣全力輸出，額頭青筋暴起……
然後——
“噗！”
中宮畫滿符咒的陰孔石轟然碎裂。
光球微微一顫，表麵出現裂痕。
五色光芒從裂痕中洩露，彼此衝撞。
周陽並不意外，隻是厲喝一聲，雙手掐訣。
“去。”
四具陰屍開始用冊子上佈置陰屍陣的方式，按著五行流轉的規律，依次跳入對應的方位。
土強就木屍克之，水強就以火生土，以土克之。火強則水屍克之，金強則火屍克之。木強則金屍克之。
土行太弱就削木補火。通過不斷調整陰屍的方法，平衡五行。
光球不斷出現裂紋，五色光芒在表麵不斷衝突，卻一直在周陽的調控之中。
漸漸的光球表麵雖然依舊不斷出現裂紋，但內部深沉的灰色漸漸穩定。
“——陣起！”周陽看準時機，手掐五陰訣，腳在陣眼上一跺。
灰色光柱衝天而起，在夜空中展開，又如瀑布般倒灌而下，將整個陣法範圍籠罩。
剎那間，方圓三丈內的陰煞濃度暴漲數倍！
空氣中凝結出肉眼可見的灰色霧滴，地麵覆蓋上一層薄薄的白霜。枯槐樹的枝葉無風自動，發出沙沙聲響，彷彿在歡呼。
五陰聚煞陣，成！
周陽站在陣眼中心，感受著周圍洶湧澎湃的陰煞之氣。這些氣息陰寒卻溫順，正自發地湧入他的身體，滋養著幾乎乾涸的經脈和神魂。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看向東方——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
然而，這陣並未真正成功。
五陰聚煞陣需要平穩的五陰，布成之時，五陰與玄煞混成，陰煞濃度何止暴漲數倍。
現在用冊子上其他的陣法取巧平衡五陰，陣法雖成，效果卻差了不止一分。
最關鍵的是——
周陽看向仍在他掌控中不斷在陣中蹦跳的陰屍。
一旦停止陰屍幹預五陰，陣法就會崩裂。
三次嘗試，一次比一次接近成功，最後取巧成功。這是他精心預設的結果。
這展現出的學習速度、悟性、毅力……足夠讓可能存在的觀察者印象深刻，卻又不會覺得太過妖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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