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含漪合上電腦的作很快,但在謝嶼恒眼裡,這就了做賊心虛的鐵證。他雙手撐在椅背上,俯視著這個被困在方寸之間的人,眼神裡滿是毫不掩飾的厭惡與猜忌。
他並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停留,甚至沒有給紀含漪開口的機會,接著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指責:“媽在ICU觀察室躺著,生死未卜。你作為兒媳婦,倒是躲得快,這一整天連個人影都見不到。反倒是,心臟本來就不好,還為了替你盡孝,在醫院守了整整一夜!”
“讓一個病人替你守夜,這就是你們紀家的家教?這就是你所謂的孝順?”
原來在他眼裡,這一整天在病床前累死累活端屎端尿,甚至因為低糖差點暈倒,都不過是“躲得快”。而黎那幾張擺拍的照片,就是“守了整整一夜”。
“夠了!”
“別拿你的胃痛說事。心悸發作都還在堅持,你那點痛算什麼?矯。”謝嶼恒冷哼一聲,目銳利如刀,“紀含漪,承認吧,你就是在針對。如果你連個謝太太的本分都做不好,心狹隘到容不下家裡多一個人,那我們之間也沒什麼好說的。”
這句話像是一把錘子,重重地敲在紀含漪心頭那塊早已滿是裂紋的玻璃上。
碎了。
紀含漪看著眼前這個是非不分、滿眼隻有另一個人的男人,突然覺得很荒謬。這三年到底是在什麼?他的冷酷?他的眼盲心瞎?還是這種被當作保姆和出氣筒的日子?
“你說得對。”
站起,作平靜得有些詭異。沒有爭吵,沒有歇斯底裡,隻是拉開書桌那沾染了些許灰塵的屜,從最底層拿出了那份早就列印好、甚至已經在右下角簽好了名字的檔案。
雙手遞過去,遞到那個滿臉怒容的男人麵前。
謝嶼恒正準備繼續訓斥的話卡在了嚨裡。
頂端加黑加的五個大字——《離婚協議書》,像是一記無聲的耳,狠狠在他臉上。
怎麼敢?
“離婚?”
“啪!”
謝嶼恒上前一步,昂貴的定製皮鞋重重地踩在那張印著紀含漪簽名的尾頁上,鞋底沾染的泥水瞬間將那個清秀的名字染了汙濁的黑。
他俯下,視著紀含漪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語氣裡滿是嘲諷:“你以為你用這種以退為進的把戲,我就會心?就會為了挽留你而去用關係救你那個涉嫌商業犯罪的表哥?做夢!”
一場利用婚姻作為籌碼的骯臟勒索。
原來在他心裡,紀含漪就是這樣一個為了利益不擇手段的人。原來他們這三年的夫妻分,在他眼裡就是一場隨時可以拿來變現的買賣。
因為不信你的人,你連呼吸都是錯的。
那個被泥水糊住的“紀含漪”三個字,就像這三年的婚姻,臟得讓人惡心。
指尖到那塊汙漬,冰涼,糙。
紀含漪沒有抬頭,隻是看著那個臟了的名字,聲音輕得像是隨時會隨風散去。
抬起頭,舉著那張廢紙,目平靜地穿了謝嶼恒的憤怒,直抵他靈魂深的傲慢。
謝嶼恒的心臟猛地了一下。
“跟我來這套文藝腔!”謝嶼恒強下心頭的不安,聲音反而拔得更高,像是為了掩飾什麼,“紀含漪,我把話撂在這。離了這個門,你就別想再回來!想拿離婚我就範救紀洵?門都沒有!”
“砰!”
謝嶼恒大步走出別墅,冷風一吹,酒醒了大半。他站在車旁,回頭看了一眼二樓那盞昏黃的燈,冷哼一聲。
不出三天,等到紀洵的案子判下來,等到在外麵走投無路,一定會哭著跪在他麵前求復婚。
……
VIP病房的空氣凈化無聲運作,過百葉窗灑在病床上。
病房裡很安靜。
謝母靠在床頭,正戴著老花鏡看報紙,神看起來比昨天好了很多。
他特意提起黎,就是想在母親麵前給黎刷刷好度,順便再次驗證紀含漪的“不孝”。
“累壞了?累什麼?”
謝嶼恒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昨晚什麼昨晚!”謝母打斷他,有些不耐煩地指了指旁邊的保溫桶,“昨天多虧了含漪。那孩子雖然平時看著木訥,但做事是真的實誠。昨天我吐了一,護工都嫌臟,是一點點給我乾凈的。守了我十幾個小時,連口水都沒顧上喝,我看臉白得像紙一樣,趕走都不走,非要等我指標穩定了才肯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