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劃趕不上變化。
“太太!不好了,夫人在容院做臉時突然暈倒了,說是高犯了,現在救護車正往私立醫院拉呢!”
最終,將協議書塞回屜最深,轉拿起車鑰匙。
……
走廊裡彌漫著昂貴的百合花香和刺鼻的消毒水味。紀含漪趕到時,病房裡已經烏泱泱滿了人。
“大嫂,你可嚇死我們了,這以後容院那種地方去,氣悶!”
謝母已經醒了,臉蠟黃地靠在枕上,著這眾星捧月的虛榮。
“怎麼才來?”謝母眼皮耷拉著,語氣虛弱卻刻薄,“我都快進鬼門關了,你還在家睡大覺?真是養個外人都比你心。”
“含漪啊,不是二嬸說你,做人媳婦要懂得輕重緩急。”
“路上堵車,抱歉。”
“行了,別在這礙眼。”謝母揮了揮手,像是驅趕一隻蒼蠅,“我要子,護工手太重,你來。”
這就是規矩。在謝家,兒媳婦就是用來立規矩的工。
水溫微熱,蒸汽熏得紀含漪頭昏腦漲。
“這兒,沒乾凈。”謝母指了指脖頸,語氣嫌棄,“稍微用點力,沒吃飯嗎?”
忍。
一直折騰到傍晚,謝母終於睡著了。外麵的親戚們做足了麵子工程,見沒什麼熱鬧可看,紛紛找藉口溜之大吉。
癱坐在陪護椅上,手死死抵著胃部,眼前一陣陣發黑。
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麵的聲音由遠及近,清脆得有些刺耳。
“嫂子,辛苦了。”
說完,不由分說地從紀含漪手裡搶過巾。
黎坐在床邊,擺出一個極其優雅且充滿“孝心”的姿勢,手裡拿著巾輕輕搭在謝母的手背上。
快門聲連續響起。
紀含漪冷眼看著這場拙劣的表演。
拍完照片,黎立刻像扔臟抹布一樣把巾扔回盆裡,嫌棄地出一張巾仔細拭著手指。
紀含漪撐著扶手站起來,眼前金星冒。
沒有再看黎一眼,轉走出病房。
“走。”紀含漪聲音嘶啞。
紀含漪打了個寒,手機在口袋裡瘋狂震。
遲疑了一下,接通。
電話那頭傳來舅媽歇斯底裡的哭喊聲,背景音嘈雜混,像是有人在搬東西,還有警笛的長鳴。
“是你表哥……阿洵被抓了!”
轟——
表哥紀洵,是紀家破產後唯一的頂梁柱,也是從小最疼的哥哥。自從父親獄後,紀洵為了撐起這個家,改名為顧洵,在商場上如履薄冰。
紀洵為人謹慎正直,絕不可能做這種事。
“是……是跟謝氏集團有合作的那家科技公司!”舅媽哭喊道,“漪漪,你快求求嶼恒!他是謝家家主,隻要他肯說句話,或者讓人撤訴,阿洵就有救了!我們真的沒辦法了……”
紀含漪站在醫院門口的臺階上,寒風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
想起昨晚書房裡那荒誕的一幕,想起他為了黎一句“喜歡”就推平海棠園的冷酷,想起他在暴雪夜拋下的決絕。
紀家早已破產,對他來說沒有任何利用價值。如果這次表哥被抓背後有其他的貓膩,甚至……如果這本就是謝氏為了某種利益而做的局呢?
“太太,車來了。”小春小心翼翼地提醒。
絕路。
就在這時,一段塵封的記憶突然跳進腦海。
“漪漪,這張名片你收好。不到萬不得已,千萬別用。但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走投無路了……去找這個人。”
——沈肆。
傳聞中,他是踩著無數人的屍骨上位的,黑白通吃,手段狠戾。在京港,謝嶼恒是權貴,而沈肆,是規則本。
三年了,從未想過會用這張底牌。
回到半山別墅,紀含漪沒有開燈。
開啟膝上型電腦,輸那個名片上的私人郵箱地址。
正文該怎麼寫?
紀含漪咬著下,直到口腔裡彌漫開一鐵銹般的腥味。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尊嚴上剜下來的一塊。
冒昧打擾。我是紀昌明的兒,紀含漪。家父曾言,危難之際可向您求一死路。
無論代價若何,含漪……】
代價。
但想起舅媽絕的哭聲,想起父親在獄中蒼老的背影,紀含漪閉上眼,心一橫,敲下了最後幾個字。
點選傳送。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大門被用力推開的聲音。
“紀含漪!”
紀含漪心臟猛地一,下意識地“啪”一聲合上電腦。
書房的門被暴地踹開。
他盯著紀含漪那張驚慌失措的臉,又看了一眼護在懷裡的電腦,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冷笑。
他搖晃著走進來,人的酒氣瞬間填滿了狹小的空間。
紀含漪脊背著椅背,手心全是冷汗,卻強作鎮定:“我隻是在理工作郵件。謝總喝多了,如果不舒服,可以讓黎給你煮醒酒湯。”
謝嶼恒嗤笑一聲,突然俯下,雙手撐在椅子的扶手上,將困在膛與椅背之間。📖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