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嶼恒繞過紫檀畫案,高大的軀近,影瞬間籠罩下來。他試圖找回那種掌控一切的節奏,像過去三年一樣。
他盯著,眼底翻湧著名為“自負”的闇火:“我是給你麵子,才來找你商量。人要聰明點,見好就收。拿離婚當籌碼博關注?這種擒故縱的把戲玩一次是趣,玩多了,就是作死。”
就像個鬧著要糖吃的孩子,隻要大人板起臉嚇唬一下,立馬就會乖乖聽話。畢竟這三年,他得連自尊都不要了,怎麼可能說斷就斷?
麵對謝嶼恒隨時可能手的暴怒姿態,紀含漪連睫都沒一下。沒有瑟,沒有紅著眼辯解,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然後——
一聲極短的輕笑。
紀含漪微微仰頭,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平靜得嚇人。那裡麵沒有憤怒,沒有委屈,甚至連失這種緒都顯得多餘。
“謝總,你搞錯了兩件事。”
出修長白皙的食指,輕輕敲擊著協議書右下角的空白。
有節奏的敲擊聲,一下下砸在謝嶼恒的心口上,讓他莫名心慌。
頓了頓,補了一刀:“我們都在為自己更在乎的東西買單,各取所需,很公平。”
謝嶼恒整個人僵住,眼底的篤定瞬間裂開。
這怎麼可能?
“你……你知道你在說什麼胡話嗎?”謝嶼恒聲音發,一種前所未有的失控像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臟。
“謝嶼恒,我不你了。”
沒有歇斯底裡,沒有痛哭流涕,隻是像在陳述今天天氣不錯:“我不嫉妒黎,也不稀罕你那所謂的深。我隻是累了,想把這段發黴變質的過去,徹底打包扔進垃圾桶。”
轟——!
負資產。
看著紀含漪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謝嶼恒終於意識到——是認真的。
巨大的空虛瞬間席捲全,讓他臉煞白,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他猛地抓起畫案上的那支萬寶龍簽字筆。
筆尖懸在簽名欄上方。
可是,看著那白得刺眼的紙張,謝嶼恒腦子裡全是那句“自由比你重要”。
以後再也沒人給他留燈,沒人在深夜煮解酒湯,沒人滿心滿眼都是他。
一秒,兩秒,三秒。
那滴飽滿的墨水終於承不住重力,*啪*的一聲,墜落在簽名欄上,暈染開一朵醜陋的墨花。
“去他媽的易!”
*啪嚓!*
“想離婚?除非我死!”
紀含漪站在原地,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那種眼神,讓謝嶼恒徹底破防。
“別以為拿到鑰匙就能無法無天!”謝嶼恒指著紀含漪,厲荏地吼道,“我就不信你真的這麼狠!最疼你,如果讓知道你把家裡鬧得天翻地覆,把老人家氣出個好歹,你良心過得去嗎?”
吼完這句,謝嶼恒甚至本不敢去看紀含漪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