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立醫院,VIP特護病房。
“嶼恒哥……”
“我真的不知道雙喜膽子那麼大……我就是氣不過嫂子總是高高在上的,想讓出個醜而已……嗚嗚嗚,我怎麼敢害命啊?”
這套“我弱我有理”的連招,黎使得爐火純青。
理智告訴他,這人不無辜。但看著從小跟在屁後頭喊哥哥的“妹妹”被打這樣,他那點大男子主義的保護,還是不可避免地冒了頭。
謝嶼恒嘆了口氣。
贏家嘛,總該大度點的。
安好這個“瓷娃娃”,謝嶼恒走出醫院時,夜已經深了。
側樓書房還亮著燈,暖黃的在雪夜裡看著溫馨。謝嶼恒推門進去,沒開大燈,隻留了一盞落地燈。
紙上是一幅殘荷圖。墨枯淡,那幾折斷的荷梗,著一子寧折不彎的傲氣。
果然。
人嘛,隻要給了安全和地位,就沒有哄不好的。
“這殘荷畫得有點意思。”謝嶼恒開口,聲音低,帶著幾分刻意的磁,“剛才管家說,把蘭苑金庫的鑰匙都給你了?看來老人家是真心認可你了。”
謝嶼恒見不反駁,心裡更有底了。
紀含漪像到什麼臟東西一樣,不聲地側,避開了他的爪子。
謝嶼恒的手僵在半空,訕訕地收回,撐在桌沿上,終於圖窮匕見。
謝嶼恒盯著紀含漪的側臉,理所當然地開口:“剛才醫生說傷口染,有並發癥,本經不起長途飛行。你是大嫂,又是這場風波裡最大的贏家……”
“啪嗒。”
原本意境高遠的殘荷圖,瞬間多了一塊醜陋的黑斑,毀了個徹底。
贏家?名聲?
這邏輯,簡直給爺整笑了。
紀含漪猛地將筆甩進筆洗裡,濺起的黑水花好死不死,正好落在謝嶼恒那件昂貴的手工襯衫袖口上。
“謝嶼恒。”
這番話像一把手刀,準地剖開了謝嶼恒虛偽的皮囊。
又是這一套。
但今天,不好意思,技能失效了。
拉開側書桌最下層那個從未上鎖的屜。
檔案的邊緣有些磨損,封麵上甚至還帶著一個淡淡的灰腳印——那是幾天前,謝嶼恒在書房發瘋時踩上去的。
紀含漪將那份帶著腳印的《離婚協議書》重重地拍在畫案上,震得硯臺裡的墨都晃了晃。
“想讓我去求?可以。”
“這是唯一的籌碼。隻要你現在,立刻,在這個字上麵簽字。我現在就當著你的麵給打電話,保你的好妹妹一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