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含漪換了一素凈的高領,遮住了頸側因為高燒未退而泛起的紅疹。吞了兩片退燒藥,對著鏡子塗了一層提氣的口紅。
既然決定要斷,那這最後的一場戲,得演完。
“含漪來了?”二嬸最先看到,皮笑不笑地打了個招呼,“聽說前天晚上車壞在半路了?人沒事就好,以後出門前記得讓人檢查車況,別給家裡添。”
沒人問凍沒凍著,也沒人關心為何臉慘白。
找了個最邊緣的位置坐下。傭人端上一杯茶,茶溫微涼,顯然是早就泡好放在那裡的。
“大嫂,你是沒見嶼恒對那份上心勁兒。”三嬸手裡翻著圖冊,語氣誇張,“聽說昨天的董事會上,嶼恒力排眾議,要從集團公賬上劃撥一大筆資金作為的嫁妝置辦費。說是要把風風嫁去李家。”
“可不是嘛,聽說連那個什麼‘紅之星’鉆戒,嶼恒都給拍下來了。”
一群貴婦人嘖嘖稱奇,言語間全是羨慕。
公款。嫁妝。
這算盤打得,確實響。
一道稚的聲音突然了進來。
“既然大伯最喜歡黎姐姐,給錢又給鉆戒,那大伯為什麼不娶黎姐姐呀?”
卻像是一針,瞬間破了滿屋子飾太平的氣球。
幾個嬸嬸臉尷尬,互相對視一眼,假裝低頭喝茶。
“小孩子懂什麼!說話!”謝母斥責了一句,隨即眼神如刀般掃向角落裡的紀含漪,怪氣道,“還不是有些人命,占著茅坑不拉屎。本來就是個用來沖喜的擺設,還真把自己當謝家了。”
如果是以前,紀含漪會覺得屈辱,會覺得無地自容。
指尖輕輕挲著微涼的杯沿,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一場毫無營養的請安在尷尬中草草收場。親戚們陸續散去,大廳裡隻剩下謝母和紀含漪。
紀含漪放下茶杯,走過去。
紀含漪垂著眼,沒說話。
“知道了。”紀含漪淡淡應了一聲,“如果您沒別的吩咐,我先回去了。”
“滾!看著就心煩!”
走出充滿抑氣息的大廳,外麵的冷風吹在臉上,反而讓人覺得清醒。
黎穿著一件的羊絨大,妝容致,顯然是特意在這裡等著的。
紀含漪停下腳步,目平靜地看著。
下,鉆石折出刺眼的芒。
上前一步,低聲音,語氣裡滿是惡毒的炫耀:“嫂子,有些東西,是你跪著也求不來的。哪怕你有那一紙婚書,他在乎的人,始終是我。”
確實很閃。
微微抬眼,視線從鉆戒移到黎那張得意洋洋的臉上。
“真?”
“既然是真,三年前謝家價暴跌、謝老爺子病危婚的時候,他為什麼不為了你去頂撞老爺子?為什麼不寧願看著謝氏破產也要去紀家退婚?”
紀含漪上前半步,視著黎的眼睛,字字誅心:“他如果真那麼你,怎麼捨得讓你這就三年沒名沒分地住在這裡,做一個見不得的‘乾妹妹’?怎麼捨得用我的嫁妝來填補公司的虧空,然後再拿公款給你買這所謂的鉆戒?”
“黎,別自欺欺人了。”紀含漪眼神憐憫,彷彿在看一個跳梁小醜,“這不僅說明他沒那麼喜歡你,更說明他是個既要又要的懦夫。”
“對了。”
“那戒指款式是去年的,有些過時了。很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