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主臥，紀含漪隨手將大掛在架上，作行雲流水，彷彿剛纔在走廊上那個言辭犀利的人本不是。
“告狀？”
“長在上，說什麼便說什麼。反正謝嶼恒對我發火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多一次不多，一次不。”
小春急得直跺腳：“可是……”
【紀士，關於您諮詢的婚財產分割問題，若能證明男方存在重大過錯，或者您能提供雙方分居滿兩年的證據，在財產分割上會更有利。另外，關於您名下的設計專利權歸屬，建議……】
證據？這棟別墅裡到都是證據。
“小春，幫我去樓下拿兩瓶冰鎮氣泡水上來，一會外賣到了直接送進來。對了，這兩天沒事別來煩我，我要趕稿子。”
還要什麼自行車？這日子，過一天算一天吧，反正也沒幾天了。
經過二樓起居室的拐角時，一陣低了聲音的談笑聲順著半掩的門飄了出來。
“……你說這人要有自知之明。紀家都破產三年了，那個大窟窿還是咱們謝氏給填上的。紀含漪現在那個什麼……哦，服裝設計師的工作，一個月累死累活能掙幾個錢？連個包都買不起吧？”
“哼，我聽說大嫂一直沒讓手集團財務，連家用都是定額給的。”二嬸磕著瓜子，語氣鄙夷，“防著呢！就怕胳膊肘往外拐，拿婆家的錢去填紀家那個無底。這種破落戶的兒，心眼子多著呢。”
紀含漪站在影裡，握著水杯的手指輕輕挲著微涼的杯壁。
那是以獨立設計師份“J.Y”發布的下一季未公開高定樣。這群隻會看Logo識貨的貴婦，自然認不出這件在國際市場上千金難求的孤品。
紀含漪並沒有沖進去把水潑在們臉上，也沒有在這個時候推門進去據理力爭。
這就燕雀安知鴻鵠之誌？不，這井底之蛙在討論天有多大。
既然們覺得是寄生蟲，那就當是好了。反正很快，這隻“寄生蟲”就會帶著們無法想象的財富和自由，飛得遠遠的。
別墅的供暖係統雖然還在運作，但那種滲骨髓的寒意依然讓人手腳冰涼。
這原本是一間儲間，位置偏僻，采也不好，謝嶼恒嫌棄這裡晦氣，從不踏足。
擰開那盞線和的落地燈，角落裡的貓窩了，一隻極佳的布偶貓探出腦袋，藍寶石一樣的眼睛眨了眨，隨即地了一聲：“喵~”
紀含漪原本冷的眉眼瞬間和下來。走過去，把臉埋進貓咪溫暖的長裡，深深吸了一口氣。
謝嶼恒有潔癖，且極其討厭掉的。如果讓他知道這隻貓的存在，團子的下場大概會被扔進雪地裡。
“乖，自己在旁邊玩，媽媽要乾活。”
重點是財產分割。
“……婚後共同財產的界定……”紀含漪咬著電子筆的筆頭，眉頭微蹙，“這一條得改改，不能讓他太痛快。”
正寫到關鍵，樓梯口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紀含漪下意識地屏住呼吸，手指按滅了落地燈。書房瞬間陷黑暗，隻有門裡進一微弱的。
房門虛掩著。
那是傭人剛才送上來的。
“還沒睡？”他低聲嘟囔了一句，視線在房間裡掃了一圈，沒看到人。
心底那一極淡的惻之心瞬間被煩躁取代。謝嶼恒冷哼一聲，轉走出了主臥，徑直朝另一側的大書房走去。
聽到腳步聲遠去，躲在小書房裡的紀含漪重新開啟了燈。
又過了一個小時，設計圖的收尾工作終於完。
路過大書房時，下意識地瞥了一眼。
一男一。
那是謝嶼恒和黎。
沒有聲音，卻比任何臺詞都刺耳。
但現在，隻是平靜地看了一眼，甚至還有閑心評價一句：黎這腰塌得有點刻意，也不怕閃著。
後突然傳來傭人的聲音。
“怎麼了？”紀含漪問。
謝嶼恒不吃。
但在謝嶼恒眼裡，這大概又是紀含漪用來邀寵獻的手段，所以他不屑一顧，甚至要藉此辱一番。
“知道了。”
“啊？”張媽愣住了，“倒……倒了？這可是極品燕，幾千塊一盞呢……”
“浪費”兩個字，說得清晰有力。
就在這時，“哢噠”一聲輕響。
謝嶼恒站在門口，眉頭鎖，臉沉得能滴出水來。他顯然是聽到了剛才門口的靜，以為紀含漪又要借題發揮。
見到紀含漪站在那裡，謝嶼恒幾乎是下意識地往旁邊了一步，高大的軀嚴嚴實實地擋在了黎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