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莊園,謝家。
別墅裡燈火通明,傭人們端著托盤進進出出,忙作一團。
“家庭醫生到了嗎?小姐剛才說有些心悸。”
沒有人注意到主人的歸來。
“太太……”小春看著紀含漪狼狽的樣子,心疼得掉淚。
回到主臥,紀含漪蹲在壁爐前。火跳,漸漸回暖,可心裡的那個位置,卻徹底冷了。
“叩叩。”
黎走了進來。
“嫂子,你回來了?”
這番話,茶味十足。
但此刻,紀含漪隻是拿起旁邊的熱水杯,平靜地喝了一口。
黎愣了一下。
瞇起眼,眼底的得意逐漸轉為尖酸:“嫂子真大度。就像當年嶼恒哥為了給我建花房,鏟平了你最喜歡的那片海棠園一樣大度。”
那時候紀含漪哭了一整夜,謝嶼恒隻給了一句:“不好,需要心愉悅。”
紀含漪終於抬起頭,眼神清冷,像是看著一個無關要的路人,角甚至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嘲諷。
黎臉微變。聽出了紀含漪話裡的意思——不僅僅是在說花,也是在說這個賴在謝家不走的“表小姐”。
紀含漪看著,眼神如看跳梁小醜。
黎咬了咬牙,冷哼一聲轉離開。走到門口時,特意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房門關上。
熱水流進胃裡,驅散不了骨子裡的寒意。發燒了。
紀含漪躺在床上,渾滾燙,意識在清醒與昏沉之間拉扯。
“太太,這是夫人那邊派管家送來的補品。”
紀含漪撐著子坐起來,看了一眼那包裝繁復的禮盒。
過期的。
在謝家那位高貴的夫人眼裡,紀含漪不過是個破產家族用來沖喜的工。平時表麵客氣,背地裡這些惡心人的小手段從未斷過。
“扔了吧。”紀含漪閉上眼,重新躺回枕頭上,聲音虛弱卻乾脆。
“就說我吃了。”紀含漪翻了個,背對著門口,“如果不信,讓他去翻垃圾桶。”
深夜。
主臥的門把手被擰,謝嶼恒推門而。
謝嶼恒眉頭瞬間皺起。
但今天,房間裡靜悄悄的。
謝嶼恒將外套隨手扔在沙發上,扯鬆領帶,語氣中帶著習慣的不悅和高高在上:“聽說好心來看你,你把趕出去了?”
謝嶼恒走到床邊,看著紀含漪在被子外的一截白皙後頸,心裡的煩躁更甚。
他手去拽被子,聲音冷了幾個度,“昨晚況急,我是為了救人才先帶走。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容不下人?還要給臉給誰看?”
紀含漪終於睜開眼。
隻是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居高臨下的男人。
但現在,看著他眉宇間的不耐煩,聽著他不分青紅皂白的指責,紀含漪心深湧起的不是憤怒,也不是悲傷。
頂的乏味。
“謝總。”
“你如果不累,就去書房睡。如果累了,就閉。”
這三年,紀含漪在他麵前連大聲說話都不敢,什麼時候敢這樣對他下逐客令?
紀含漪卻連看都懶得再看他一眼,直接翻了個,拉過被子重新蓋住自己,隻留給他一個冷漠的背影。
房間裡陷死一般的寂靜。
那種眼神讓他極度不舒服。
謝嶼恒氣極反笑,冷冷地丟下一句,“既然病了脾氣還這麼大,那就在這好好反省。”
“砰”的一聲巨響,震得桌上的水杯晃了晃。
反省?
反省自己這三年,怎麼就活了一個笑話。
這場獨角戲,演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