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港市遭遇百年難遇特大暴雪。
發機熄火已超過四十分鐘。
“好冷……口好悶……”
紀含漪沒有回頭,手指僵地劃過早已顯示“無服務”的手機螢幕。
“嫂子……我是不是要死在這裡了?”黎帶著哭腔,聲音細若遊。
螺旋槳切割氣流的噪音撕裂風雪,一道強探照燈刺破黑暗,直直打在車頭。
私人救援直升機艱難地在路麵低空懸停,狂風捲起地上的積雪,劈裡啪啦地砸在車窗上。艙門拉開,梯拋下,一道修長的影不帶毫猶豫,直接跳了下來。
“!”
暖意隨著車門開啟瞬間流失殆盡。紀含漪覺都要凝固了,下意識地出手,想去拉謝嶼恒的襯衫角:“嶼恒,我也……”
謝嶼恒一把抱起黎,作輕得像是在對待稀世珍寶。他轉往外走,背影決絕。
謝嶼恒腳步一頓,卻沒有回頭。狂風中,他冷的聲音像冰渣子一樣砸過來:
紀含漪瞳孔猛地收:“那我呢?”
“救援車兩小時後到。你在車裡等著。”
艙門關閉,紅燈閃爍。
紀含漪獨自坐在漸漸如冰窖般的車裡,看著那點紅徹底消失在夜中。
在零下二十度的暴雪夜,失去供暖的車廂裡,兩個小時足以讓一個失溫的人永遠閉上眼睛。
三年前領證那天,拿著婚前協議問他是否真心。謝嶼恒當時是怎麼說的?他說:“既然娶了你,我就會負責。”
冷。
意識開始渙散,紀含漪覺手腳已經不再屬於自己。恍惚間,彷彿看到了父親獄前的背影,那個曾經叱吒商場的男人隔著鐵窗,紅著眼眶對吼:“漪漪,別回頭,永遠往前走!活著就有希!”
紀含漪原本迷茫渙散的眼神,在這死寂的冰封世界裡,一點點聚焦。
這場差點凍死的風雪,像是一把手刀,準地切除了腦子裡名為“幻想”的腫瘤。
既然他選了黎,那這段隻有一人苦苦維持的婚姻,也該到頭了。
一輛黑的保姆車在積雪的公路上艱難爬行,終於停在了邁赫旁。
“太……太太!您沒事吧?”
車上暖氣開得很足,紀含漪卻覺不到暖意,隻覺得全骨頭裡都在往外冒寒氣,針紮似的疼。
老陳過後視鏡看了一眼紀含漪慘白的臉,眼神閃躲,支支吾吾:“雪……雪太大了,封路。而且……”
老陳一咬牙,低聲說:“而且並沒有接到立刻出發的指令。我是早上才接到的通知……聽說謝總昨夜守了黎小姐一整夜,剛才纔想起來讓派車接太太……”
車廂一片死寂。
紀含漪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神出奇的平靜。
原來在謝嶼恒心裡,紀含漪的命,甚至比不上黎的一聲咳嗽重要。📖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