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上傳來的痛像是一道電流,沒有激起紀含漪的恐懼,反而讓眼底的最後一點溫度徹底冷卻。垂眸掃了一眼謝嶼恒死死扣住的手,那隻手骨節分明,曾給戴過婚戒,如今卻像鐐銬。
紀含漪輕笑一聲,那笑意不達眼底,反而著在看跳梁小醜的悲憫。沒有掙紮,隻是迎著謝嶼恒那雙赤紅的眼眸,一字一頓地開口:“謝總,你太高看你自己,也太小看紀家了。”
“紀洵涉及的是商業機,是黑是白,自有公檢法去查,有法律去判。”紀含漪的聲音平靜得近乎冷酷,每一個字都像是手刀,準地切割著兩人之間最後一粘連,“我從未想過讓你徇私,更沒指過你會為了我去撈人。畢竟在利益麵前,謝總的良心向來比紙還薄。”
“至於我為什麼要走。”
“僅僅是因為,跟你睡在同一張床上,呼吸同一片空氣,讓我覺得反胃。”
謝嶼恒維持著抓握的姿勢,手掌僵在半空。他看著那個影決絕地轉,走向走廊盡頭那間暗仄的小書房,甚至連頭都沒有回一下。
“紀含漪!”
“砰!”
那聲音清脆決絕,像是一記耳,扇斷了謝嶼恒所有的自以為是。
“不知好歹。”
……
隔絕了那個男人的氣息,空氣彷彿都變得清新起來。
簡陋,寒酸。
那種覺,就像是溺水的人終於浮出了水麵,雖然肺部還在火辣辣地疼,但至,活過來了。
小春紅著眼眶,手腳麻利地將從客房抱來的被褥鋪在行軍床上。那床單有些舊了,洗得發白,卻散發著曬過的皂角香氣。
紀含漪走到窗前,推開一條隙。冷風灌進來,吹散了鬢角的碎發,也吹得頭腦前所未有的清醒。
轉過,看著這個對自己忠心耿耿的小丫頭,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離了好。”小春抹了一把眼淚,用力點了點頭,眼神裡出一子狠勁,“咱們不這窩囊氣!反正您有手藝,大不了咱們回老宅,就算賣畫修畫,也能養活自己!”
養活自己不難。
……
作為京港最神且權勢滔天的存在,沈家莊園坐落在城市中軸線的龍脈之上。此時,書房隻亮著一盞昏黃的臺燈,線得很低,將房間大半沒在黑暗中。
沈肆坐在寬大的紫檀木書桌後,手裡把玩著那串佛珠。他沒穿外套,黑的襯衫袖口挽起,出一截線條流暢的小臂,手背上的青管若若現,著的力量。
沈肆作未停,拇指指腹輕輕挲著佛珠上一顆雕刻著蓮花的珠子,神晦暗不明。
他低聲吐出這兩個字,聲音低沉磁,卻沒什麼溫度。
沈肆掀起眼皮,那雙深邃如淵的眸子掃了過來。
玉佩。
那一瞬間,書房裡的氣彷彿驟降了幾度。
下午在畫廊樓梯口,他其實看見了。
因為他在等。
“出了這麼大的事,寧願找律師諮詢離婚,寧願拿著那枚我都快忘了的玉佩來畫廊堵我,也不肯去求謝嶼恒一句。”
“謝家,嗬。”📖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