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的男人呼吸重,混雜著烈酒發酵後的酸腐味和那一洗不掉的寒氣,噴灑在紀含漪的後頸上。那隻橫亙在腰間的手臂像是一條冰冷的鎖鏈,隨著每一次收,都勒得胃裡翻江倒海。
“怎麼?還在跟我置氣?”
他的手掌並不安分,隔著棉質睡在那截纖細的腰肢上挲,指腹帶著令人不適的掌控。
謝嶼恒的聲音低啞,帶著幾分醉意和自以為是的寵溺,下在頸窩蹭了蹭,胡茬刺得皮生疼。
紀含漪死死攥著被角,指甲幾乎要摳進掌心裡。
是指那件需要用命換的“維多利亞的”,還是那碗被倒進下水道的過期燕窩?
紀含漪覺嚨裡像是塞了一團棉花,堵得慌。
見不說話,謝嶼恒以為是化了,便又丟擲了一顆看似甜的毒餌。
他說這話時,語氣輕飄飄的,彷彿是在給予什麼天大的恩賜。
黑暗中,紀含漪的睫了。
以前會激涕零,會覺得自己是被在乎的。
極度的可笑。
胃裡的酸水終於湧到了嚨口。
“嘔——”
謝嶼恒一愣,還沒反應過來,膛就被一大力狠狠推開。
紀含漪像是電一般,連滾帶爬地往床邊退去,作劇烈到連帶著被子都落在地。
清脆的開關聲響起。
謝嶼恒被強晃得瞇起眼,下意識地抬手遮擋。待適應線後,他看清了眼前的景象,臉瞬間沉下來。
那種眼神,就像是在看一隻令人作嘔的蒼蠅。
“謝嶼恒。”
“我沒發瘋,也沒鬧。我是真的覺得惡心。”
惡心?
謝嶼恒那張英俊的臉上閃過一錯愕,隨即被一種被辱的惱怒所取代。他是天之驕子,是無數人趨之若鶩的謝家家主,什麼時候被人用這種詞形容過?
“我說,你的,你的呼吸,還有你剛才說的每一個字,都讓我覺得無比惡心。”
“這三年,我一直在演戲。演一個賢惠的妻子,演一個大度的嫂子,演一個對你死心塌地的崇拜者。我以為隻要我演得夠好,總有一天能真的你,能換來哪怕一點點的真心。”
“但我錯了。天地,最後隻了我自己。在你眼裡,我就是個可以隨意丟棄、又可以隨時招之即來的件。但我也是人,我有有,我會痛,我也會死心。”
這和他預想的不一樣。
“夠了!”謝嶼恒低吼一聲,掀開被子就要下床,“別說了!”
紀含漪沒有後退,反而向前一步,直視著他的眼睛,“謝嶼恒,我不稀罕你的恩賜,也不稀罕你年後去看我媽。我隻求你一件事——在那張離婚協議書上簽字。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去找你心的黎妹妹,哪怕把謝家搬空了給當嫁妝都行,別再來惡心我了。”
“小春!”高聲喊道。
“去客房抱床被子,送到書房去。”紀含漪吩咐道,語氣不容置喙,“還有,把這屋裡的床單被罩全換了,扔掉。我嫌臟。”
謝嶼恒站在床邊,赤著腳,雙手死死攥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
又是嫌臟。
一種從未有過的挫敗混合著被冒犯的暴怒,瞬間沖垮了他的理智。他大步追上去,在紀含漪即將踏出房門的那一刻,一把抓住了的手腕。
謝嶼恒力氣極大,拽得紀含漪一個踉蹌,差點撞在門框上。
“放手。”
謝嶼恒冷笑一聲,眼神鷙得可怕,像是要將眼前這個不聽話的人拆吃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