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波高中的半場,氣氛從剛才的一潭死水變成了沸騰的開水。 看書首選,.超給力
池尻隼人用力拍打著臉頰,那聲音清脆得讓場邊的陸仁都覺得牙疼。不僅是隊長,常波剩下的隊員也像是在某種邪教儀式裡完成了集體轉職,一個個眼珠子通紅,喘氣聲大得連觀眾席都能聽見。
「看這架勢,對麵是打算開啟『友情、努力、勝利』的少年漫狂暴模式了。」
陸仁把擦汗的毛巾掛在脖子上,看著對麵那群互相擊掌、大聲吼叫的NPC,「接下來大概率要喊著『羈絆』之類的台詞衝過來了。」
「管他什麼羈絆不羈絆的。」田中龍之介扭了扭脖子,骨節發出哢吧哢吧的響聲,臉上露出那種能嚇哭鄰居家小孩的獰笑,「隻要是飛過來的球,老子全給它扣碎就行了!」
陸仁側過頭,麵無表情地評價:「田中前輩,這種『隻要力量夠大就能解決一切』的發言,在副本攻略裡一般是那種活不過三集、給主角送經驗的中型BOSS才會說的反派台詞。」
「哈?你說誰是反派?」
「好了,都少說兩句。」澤村大地打斷了兩人的日常相聲,他的神色很穩,但那是種壓抑著火氣的穩,「還沒贏呢,都給我把注意力放在球場上。」
比分15:24。
烏野的局點,常波的懸崖邊。
在這個隻要再丟一分就會徹底崩盤的時刻,常波展現出了某種名為「迴光返照」的韌性。
輪到田中發球。
他助跑,起跳,一記勢大力沉的上手發球直奔對方底線。常波的自由人幾乎是整個人飛了出去,用一個極其狼狽的姿勢把球墊了起來。
「傳給我!」池尻隼人大吼。
球晃晃悠悠地飛向網前,二傳手咬著牙,在身體失去平衡前強行把球送到了池尻手裡。
池尻起跳。
在他麵前,日向和大地兩道身影拔地而起,像是一堵突然升起的牆。
「嘖,壓力太大,動作變形了。」陸仁站在後排,一眼就看出池尻這球扣得太死。
果然,球砸在大地的掌心,發出一聲悶響。但常波的運氣不錯,球並沒有直接落地,而是彈向了烏野的後場。
「我來!」東峰旭一個魚躍,勉強用手臂把球勾了回來。
「影山!」
影山飛雄甚至沒去看日向的位置,這種默契早已刻進了他的肌肉記憶裡。排球精準地飛向日向的上方,日向像隻靈活的貓一樣彈起,手臂掄圓。
「嘭!」
本該是終結比賽的一扣,卻被常波的攔網隊員用肩膀擋了一下。球飛得極高,落在了常波的二傳手麵前。
這一刻,常波的節奏突然快得驚人。
二傳手甚至沒有抬頭看,直接在空中做了一個背傳。常波的一名副攻手從側翼殺出,在烏野的攔網還沒來得及落位的時候,利用時間差將球捅進了烏野的空檔。
「嗶——!」
常波得分。16:24。
「好耶!!!」
常波的替補席直接炸了,隊員們衝上場,彷彿他們剛剛拿到的是全國大賽的入場券。
西穀夕有些懊惱地抓了抓頭髮:「可惡,剛才那球的落點太陰險了,下一球我絕對接住!」
「別在意,下一球拿回來。」大地拍了拍西穀的肩膀,轉過頭,發現常波的人正盯著這邊。
那是一種很奇怪的眼神。
帶著驚訝、不甘,還有一種被認可後的釋然。
在常波隊員的視角裡,眼前的這支烏野高中,並沒有因為對手是「雜魚」而有半分鬆懈。不管是那個恐怖的二傳手,還是那個像怪物的快攻手,甚至連那個看起來最懶散的「修理工」,眼神裡都隻有勝負。
在這座體育館裡,大概沒有人會把目光投向常波。觀眾在等青城的比賽,解說在聊伊達工的鐵壁。隻有烏野,是真真切切地把他們當成了必須跨過去的敵人。
陸仁站在原地,看著對麵那群再次燃起鬥誌的對手,心裡那種名為「遊戲玩家」的思維模式又開始自動運轉。
在體育競技這種高難度的真實遊戲裡,遇到所謂的弱隊該怎麼辦?
放水?那是對規則的羞辱。
憐憫?那是對對手人格的踐踏。
陸仁轉了轉手腕。
如果這是一場戰爭,對一個種族最大的尊重,就是動用全部武力將其徹底滅絕,不留任何死灰復燃的可能。
既然你們這麼努力地想要證明自己存在過,那我就用最完美的通關評價,送你們去存檔清理。
常波發球。
球劃出一道平庸的弧線。
陸仁穩穩地紮下馬步,雙手交疊,球精準地撞在小臂的甜區,發出一聲清脆的「啪」。
「一傳到位。」陸仁冷靜地吐出四個字。
日向翔陽開始瘋狂跑動,他的身影在網前拉出了一道道殘影,成功吸引了常波兩名攔網員的注意力。
影山飛雄的手指觸碰到球。
他沒有傳給日向,也沒有傳給側翼的田中。
球以一個極高的弧度,飛向了中央。
澤村大地助跑,起跳。
這一球,是隊長的重錘。
「咚!」
排球像是一顆墜地的隕石,直接砸穿了常波那搖搖欲墜的防線,在地板上留下了一個震顫的餘音。
「嗶——嗶——!!!」
長哨響起。
第一局結束,25:16。
烏野高中勝。
比賽結束後的流程總是枯燥且繁瑣。握手、致意、收拾行李。
陸仁趁著眾人搬運器材的空檔,溜去廁所洗了個臉。冷水激在臉上,讓他剛才那種因為「滅族論」而產生的輕微中二感消散了不少。
剛走出廁所轉角,他就撞見了幾個穿著常波校服的隊員。
是剛才那個二傳手和幾個首發。
「喲。」陸仁先開了口,「你們隊長呢?」
常波的二傳手愣了一下,眼神裡還帶著輸球後的失落,下意識回答:「不知道,大概去器材室了吧……」話說到一半,他突然反應過來,瞪圓了眼,「不對!你這傢夥……你是那天潛入我們學校修燈泡的那個!」
旁邊的幾個隊員也想起來了,一個個惡狠狠地圍上來,雖然個子沒陸仁高,但氣勢挺足。
「你這傢夥,居然搞這種卑鄙的偵察!」
陸仁靠在走廊的牆壁上,一臉無所謂地攤開手:「別這麼激動。其實憑藉我們兩隊的實力差距,我不去偵察,結果也不會有什麼改變。你們應該慶幸我去了,起碼我那天還幫你們修好了三個壞掉的燈管,那是私人義務勞動。」
「你……」常波的隊員們氣得語塞,但很快,那股憤怒就變成了深深的挫敗感,一個個低下了頭。
「怎麼了?被說中了,覺得現實太殘酷,想回新手村待著?」陸仁的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
走廊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打起精神來。」陸仁看著他們,語氣稍微正經了一點,「聽好了,日本全國有好幾萬選手在打排球,比自己強大的怪物滿大街都是。失敗,纔是這個遊戲的常態。如果僅僅因為一次副本失敗就氣餒,那你們當初為什麼要點開『排球』這個圖示?」
常波的眾人抬起頭,詫異地看著這個剛才還毒舌得要命的傢夥。
「我看過你們的訓練。」陸仁繼續補刀,「得過且過,完成教練佈置的日常任務就覺得今天已經很努力了。如果隻是這種程度的『努力』,你們憑什麼覺得能贏?憑什麼覺得能比那些每天練到吐血的人更強?」
他站直身體,準備繞過他們離開。
「等等!」
常波的主攻手攔住了他,雙拳緊握,眼眶有點紅。
陸仁停下腳步。
「下一次……」那名隊員咬著牙,聲音顫抖卻清晰,「下一次,我們一定會打敗你們的!一定!」
陸仁看著他,半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那我建議你們先把訓練量翻倍。拭目以待。」
他擺擺手,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體育館的陰影裡。
穿過走廊,在通往停車場的出口處,一個熟悉的身影正靠在自動販賣機旁。
清澤雅芝手裡拿著兩罐熱咖啡,看見陸仁走過來,順手扔了一罐過去。
「喲,陸大教練,剛才那番話挺煽情啊。」雅芝笑眯眯地看著他,「沒想到你除了會修燈泡,還兼職心靈導師?」
陸仁接過咖啡,拉開拉環喝了一口,被燙得眯起了眼。
「我隻是在清理過時的過場動畫而已。」陸仁咕噥了一句,「這種敗北者的回憶殺,看多了會影響我接下來的攻略效率。」
「是是是,傲嬌的玩家先生。」雅芝走過來,自然地攬住他的胳膊,「下一場副本,準備好了嗎?」
陸仁看著遠處正在熱身的青葉城西校隊,還有那個正對著看台女生揮手的及川徹。
「啊。」陸仁捏了捏咖啡罐,「那個BOSS,可是帶了反彈傷害Buff的,得加把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