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波戰後的休息時間比預想的要短。
人體這種硬體裝置,一旦在高負荷運轉後強製關機,再想重啟往往需要更長的讀條時間。陸仁找了個靠牆的角落,把外套往頭上一蒙,直接進入了待機模式。周圍嘈雜的人聲、廣播的通報、鞋底摩擦地板的尖嘯,都被他那層外套物理遮蔽在外。
直到澤村大地把他搖醒。 超貼心,.等你尋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陸仁,走了。」
陸仁掀開外套,視網膜上彷彿還殘留著「正在載入中」的進度條。他打了個哈欠,跟著隊伍晃晃悠悠地走進了主場館。
剛一進場,一股巨大的聲浪就迎麵拍來。
「伊達工!伊達工!」
「Go!Go!Let's Go!Dateko!」
看台另一側,穿著深色製服的伊達工業應援團占據了整整幾個方陣。他們動作整齊劃一,口號喊得震天響,甚至還有配套的管樂吹奏。相比之下,烏野這邊的看台顯得有些寒酸,除了家長和幾個OB,就隻剩下空氣。
陸仁站在場邊,抬頭看著對麵那片人海,眼裡流露出毫不掩飾的羨慕。
「這就是氪金玩家的待遇嗎?」陸仁咋舌,「自帶BGM和士氣Buff,光是這陣仗,開局氣勢判定就能加個二十點吧。」
澤村大地正在做拉伸,聽到這話苦笑了一下:「別看了,羨慕也沒用。隻要我們一直贏下去,以後也會有的。」
「那種『隻要努力就會有回報』的畫餅台詞還是省省吧,隊長。」陸仁摸了摸下巴,視線在對麵的拉拉隊女生身上掃了一圈,語氣忽然變得有些不正經,「與其等以後,不如我現在去對麵施展一下個人魅力?憑我這張臉,雖然不是什麼頂級SSR,但勾搭幾個路人粉轉投陣營應該問題不大。隻要鋤頭揮得好,沒有牆角挖不倒……」
大地沒有說話,隻是臉上掛著一種極其微妙的笑容,伸出手指,指了指陸仁的身後。
陸仁愣了一下,一種被高等級野怪鎖定的寒意順著脊椎骨爬了上來。
他僵硬地轉過脖子。
清澤雅芝正站在護欄外,手裡拿著記錄板,嘴角掛著那種標準的、沒有任何溫度的笑容。她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看一具即將火化的屍體。
「欸?雅芝?你怎麼來了?」陸仁的求生本能瞬間接管了大腦,冷汗唰地一下就下來了,「那個……我剛纔是在分析戰術。你知道的,心理戰,也是比賽的一部分。我對烏野的忠誠度那是鎖死在100的,絕對沒有跳槽或者開後宮的打算。」
雅芝嘴角的弧度甚至沒有變化半分,隻是輕輕「嗬」了一聲,轉身走開去給清水潔子幫忙。
陸仁長舒一口氣,感覺剛才那一下比打滿五局還要累。
「好險,差點就觸發柴刀結局了。」
此時,場上的氣氛已經被伊達工業的應援團炒到了頂點。那種整齊的壓迫感,讓烏野這邊的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
必須要打破這種氛圍。
西穀夕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輪到自由人接球熱身時,烏養教練丟擲一個高球。西穀助跑,魚躍,在身體接觸地麵的瞬間完成了一個極其華麗的翻滾受身,穩穩地將球墊起。
「Rolling——Thunder——!!!」
西穀大吼出聲,那聲音穿透了伊達工的應援聲浪,響徹全場。
全場寂靜。
無論是烏野的隊員,還是對麵伊達工的彪形大漢,甚至連看台上的觀眾,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中二招式名震懾住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西穀身上。
西穀夕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帥氣姿勢,自信滿滿地回頭看向隊友:「大家,怎麼樣!」
田中龍之介和日向翔陽剛要捧場大喊「好帥」,視線卻被旁邊的一個人吸引了。
陸仁站在隊伍最後,麵無表情。他緩慢地舉起雙手,既沒有鼓掌,也沒有豎大拇指。他隻是把兩隻手舉到胸前,做了一個極其敷衍的、像是趕蒼蠅一樣的動作,然後嘴角微微一撇,露出一個三分譏笑、三分涼薄、四分漫不經心的表情。
沒有說一個字。
但那張臉上分明寫著幾個大字:就這?
西穀夕額頭上的青筋瞬間暴起。
「混蛋陸仁!你那是什表情!」西穀指著陸仁咆哮,「有本事你來做一個試試!那個眼神是什麼意思!你是想打架嗎!」
陸仁甚至懶得說話,隻是把頭偏向一邊,吹起了無聲的口哨。
「啊啊啊!氣死我了!」西穀感覺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冒犯,擼起袖子就要衝過來,「我要讓你知道什麼是學長的威嚴!」
「冷靜!西穀!冷靜啊!」
大地和田中一左一右死死抱住暴走的西穀。
「別衝動!那是友軍!雖然嘴欠但這局還要靠他!」大地滿頭大汗地勸阻,「等比賽打完了,隨便你怎麼揍,我們絕對不攔著!現在先忍忍,為了大局!」
被這麼一鬧,剛才那種被伊達工壓得喘不過氣來的緊張感,瞬間蕩然無存。
西穀夕掙紮了幾下,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球衣。他轉過身,背對著眾人,那個背影雖然矮小,卻顯得異常高大。
「好了,沒什麼好擔心的。」
西穀的聲音沉穩了下來,不再是剛才的咋咋呼呼。
「大家隻要看著前麵就好。背後的防守,有我守護。」
這一刻,他是真正的烏野守護神。
日向眼睛亮晶晶的:「好帥……」
田中也握緊了拳頭:「阿穀,你這傢夥……」
就連陸仁也收起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點了點頭:「確實,這句台詞的帥氣值大概有90分。如果不考慮剛才那個羞恥的招式名的話。」
西穀的嘴角翹了起來,顯然被誇得有點飄飄然。
陸仁走到他麵前。
西穀大度地擺擺手:「哼,算你識相。既然你誠心誠意地誇獎了,剛才的冒犯我就原諒……」
話沒說完,陸仁突然蹲下身,學著西穀剛才的樣子,在地上打了個極其僵硬的滾,然後猛地站起來,雙手擺出那個羞恥的Pose,棒讀道:
「Rolling——Thunder——」
空氣凝固了一秒。
「陸——仁——!!!」
西穀夕徹底炸毛了,這次連大地都沒拉住。
「你這傢夥絕對是在嘲諷我吧!絕對是吧!別跑!我要用十字固教你做人!」
「這是致敬!致敬懂不懂!」陸仁一邊繞著球柱秦王繞柱走,一邊毫無誠意地辯解,「我是在通過模仿來領悟高手的奧義!」
「領悟個鬼!你剛才翻白眼了吧!」
「那是眼部肌肉痙攣。」
「都給我閉嘴!趕緊熱身!」烏養教練終於忍無可忍,一聲怒吼打斷了這場鬧劇,「比賽馬上開始了,誰再胡鬧就給我去跑圈!」
兩人這才悻悻作罷。
雖然是一場鬧劇,但當裁判吹響哨聲,雙方列隊時,烏野全員的身體都已經徹底熱開了。之前的僵硬和緊張,都在剛才的追逐戰中消散殆盡。
比賽開始。
烏野維持了上一場的首發陣容。麵對伊達工業引以為傲的「鐵壁」,最好的策略就是用最鋒利的矛去試探。
伊達工業率先發球。
發球的是他們的副攻手鐮先靖誌。這傢夥長得五大三粗,發球也是那種純粹的力量型跳發。
「嘭!」
排球帶著沉重的風聲砸向烏野的後場。
「我來!」
澤村大地向後撤了半步,重心下沉。球砸在他的手臂上,發出一聲悶響,但並沒有彈飛,而是被穩穩地卸力,送到了網前。
「一傳漂亮!」
影山飛雄已經站在了落點下。
與此同時,日向翔陽啟動了。
這一次不是那種不講道理的「怪人快攻」,而是正常的A快球。日向像是一隻輕盈的燕子,瞬間起跳,在這個高度上,普通的攔網根本來不及反應。
「這球有了!」田中在後排喊道。
然而,就在日向揮臂的瞬間,一道巨大的陰影毫無徵兆地籠罩了他。
沒有助跑,沒有預判動作。
伊達工業的7號,那個沒有眉毛的大個子青根高伸,就像是瞬間移動一樣出現在了日向的麵前。
那雙手臂伸展得極高,手掌寬大,像是一扇突然關閉的鐵門,將日向的扣球路線封得死死的。
「讀指令了嗎?這反應速度不科學啊。」場下的陸仁眯起了眼。
這種視覺衝擊力太強了。明明上一秒眼前還是一片空曠,下一秒就變成了一堵牆。
空中的日向瞳孔驟縮。
但他沒有慌亂。這幾天的特訓,讓他學會了在空中「思考」。
既然正麵打不過,那就——
日向的手腕在觸球的瞬間做了一個極其微小的調整。原本打算重扣的手掌改成了推壓,將球用力地向青根的手臂外側抹去。
「啪!」
球並沒有被攔死,而是撞在青根的小臂外側,發生變向,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伊達工業前排的空地上。
「嗶——!」
裁判示意烏野得分。
1:0。
日向落地,大口喘著氣,看著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對麵那個麵無表情的巨人。
「好險……」日向小聲嘀咕。
陸仁坐在替補席上,把毛巾搭在腿上,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雖然拿分了,但剛才那一下……」他看著正盯著日向的青根,「那個7號,根本不是在預判球,他是在鎖定人。這纔是真正的『坦克』職業啊,嘲諷拉滿,防禦點滿。」
這場副本,恐怕比想像中要難打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