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術復盤結束,那塊寫滿名字的黑板被擦得乾乾淨淨,隻留下些許白色的粉塵在燈光下飛舞。
澤村大地拍了拍手,把眾人的注意力從剛才那種「原來我們麵對的是復仇者聯盟」的沉重氣氛中拉了回來。
「好了,情況大致就是這樣。」澤村的聲音沉穩有力,在這個有些空曠的舊教室裡迴蕩,「雖然對方和影山、甚至和陸仁都有點『私人恩怨』,但歸根結底,這是我們烏野重組後的第一戰。」 想追小說上,精彩盡在.
他環視了一圈,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停留了一瞬。
「青葉城西是縣內四強,是真正的強校。這週六的比賽,既是練習,也是磨合。我不需要你們立刻就能打敗他們,但我希望每個人都能把這段時間的訓練成果拿出來。別讓對方看扁了。」
「是!!!」
眾人的回應聲震得玻璃窗微微發顫。日向翔陽更是激動得臉頰通紅,彷彿下一秒就要衝出去扣球。
解散的指令一下達,這群精力過剩的生物立刻開始了他們的常規操作。
「影山!再來幾球!剛才那個速攻的感覺我還要再抓一下!」日向抱著球,像個不知疲倦的永動機,在影山身邊蹦躂。
影山飛雄正把護膝往上提,聞言隻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但那眼神裡分明寫著「正合我意」。他拿起水瓶灌了一口:「在那之前先做兩組接球,你的接球爛透了。」
「囉嗦!我會接起來的!」
另一邊,田中龍之介也脫掉了上衣,揮舞著手臂:「那我也來陪練!身為前輩怎麼能輸給一年級的小鬼!」
菅原孝支笑著搖搖頭,也走進了球場:「那我也來幫忙吧。」
整個體育館瞬間又熱鬧起來,擊球聲、鞋底摩擦地板的尖嘯聲交織在一起。
陸仁站在場邊,看著這一幕,隻覺得小腿肚子在隱隱抽搐。
今天的訓練量已經嚴重超標了。尤其是之前為了模擬及川徹的打法,被雅芝強行拉著做了幾組高強度的傳球特訓,現在他的體力條大概隻剩下一層血皮,正在閃著紅光警告。
「再練下去就要掉耐久度了。」陸仁小聲嘀咕了一句,果斷轉身去拿自己的揹包。在這個充滿了「體力怪」的世界裡,作為一名普通玩家,必須學會科學地管理自己的san值和體能。
他剛走到門口,就看見一個高瘦的身影正背著包往外走。
金色的短髮,黑框眼鏡,還有那副即使隻看背影都透著一股「生人勿近」氣息的姿態。
月島螢。
陸仁挑了眉,快走兩步跟了上去:「喲,這就走了?不留下來刷點經驗值?」
月島停下腳步,側過頭。那雙藏在鏡片後的眼睛裡,帶著一種看穿一切的淡漠,甚至還有一絲極淺的嘲諷。
「你是說像裡麵那些單細胞生物一樣,無意義地浪費體力?」月島把耳機掛在脖子上,嘴角勾起一抹沒什麼溫度的弧度,「這隻是社團活動而已。既然不是為了以後進國家隊或者職業圈,那麼拚命幹什麼?」
陸仁愣了一下。這種言論在熱血漫的世界裡,簡直就像是NPC突然覺醒了自我意識,開始質疑遊戲劇本的合理性。
「而且……」月島瞥了一眼體育館內正高高躍起的日向和精準傳球的影山,「反正有那兩個天纔在,不是嗎?那個單純靠本能就能跳那麼高的矮子,還有那個被稱為『王者』的二傳手。」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涼薄:「既然有這種怪物存在,球隊靠他們頂著不就行了。我們這種凡人,隻要別拖後腿,安安穩穩地混過去就好。何必自討苦吃去和天才比努力?」
說完,他沒等陸仁回應,重新戴上耳機,雙手插兜,邁著那雙長腿走進了夜色裡。
陸仁站在原地,看著月島消失的背影,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這話說得……真是有道理得讓人火大啊。
雖然陸仁自己也是個掛在嘴邊的「鹹魚玩家」,但他那是為了通關效率最大化。而月島這種,更像是一種……自我保護機製?因為認定自己贏不了,所以乾脆連賽道都不上?
「怎麼?被那個毒舌眼鏡男氣到了?」
清澤雅芝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手裡拎著兩罐剛買的冰鎮波子汽水,把其中一罐貼在陸仁的臉頰上。
「嘶——冷!」陸仁縮了一下脖子,接過汽水,「氣倒不至於。就是覺得這遊戲裡的NPC怎麼一個個性格都這麼扭曲。那傢夥明明有著最好的身體模組,居然是個擺爛黨。」
兩人並肩走在回家的坡道上。
夜風微涼,吹散了身上的汗味。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偶爾有便利店門口的「歡迎光臨」聲打破夜晚的寂靜。
陸仁開啟汽水,「啵」的一聲,玻璃珠落進瓶底,氣泡翻湧上來。
「說真的,你不覺得月島那個傢夥怪怪的嗎?」陸仁喝了一口汽水,碳酸在舌尖炸開,「我觀察過他的動作。雖然他看起來沒什麼幹勁,但他攔網時的手型、起跳的時機,還有那種判斷球路的直覺……絕對不是新手。」
「確實。」雅芝點了點頭,她手裡拿著一本單詞本,借著路燈的光邊走邊看,「我看過他的入部申請書,小學就開始打球了。按理說,這麼多年的球齡,不應該對排球這麼冷淡。」
「這簡直就是拿著滿級帳號在新手村掛機。」陸仁吐槽道,「他那個身高,那個臂展,如果在網前好好發揮,絕對是個頂級的攔網手。結果他現在的打法就像是……朝九晚五的公務員。多跳一厘米都覺得自己虧了。」
「這就是所謂的『節能主義』吧。」雅芝合上單詞本,側頭看向陸仁,「你既然這麼在意,為什麼不去問問山口?那個長雀斑的男生,叫山口忠是吧?我看他一天到晚都跟在月島後麵,簡直像個繫結裝備,他肯定知道點什麼。」
陸仁把空了的汽水罐在手裡拋了拋,做了一個投籃的姿勢,精準地扔進了路邊的垃圾桶。
「算了。我去問算怎麼回事?」
陸仁雙手枕在腦後,看著頭頂稀疏的星星:「我又不是他爸媽,也不是知心大哥哥。那是人家的私事。而且,我也隻是個剛入部的一年級,大家都不熟。貿然去打聽別人的心理創傷,太沒禮貌了。」
更重要的是,陸仁不想捲入這種一看就很麻煩的支線劇情裡。他現在的工作列裡,光是一個「攻略青葉城西」的主線任務就已經夠讓他頭禿了。
「切。」
雅芝突然停下腳步,衝著陸仁豎起了一根修長的中指。
「哈?」陸仁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你這什麼手勢?文明點!你好歹是個女高中生!」
「既然不想管,那你一路跟我唸叨什麼?」雅芝翻了個白眼,一臉鄙視,「嘴上說著『這是私事』、『不熟』,心裡還不是在琢磨怎麼把那個眼鏡男的戰鬥力壓榨出來?你這人,就是典型的又慫又愛操心。」
陸仁被噎了一下,訕訕地摸了摸鼻子:「我這不是……為了隊伍配置考慮嘛。你想啊,影山和日向那兩個進攻狂魔,防守全是漏洞。要是月島這個高個子攔網再立不起來,我們週六拿什麼去跟那個『版本之子』及川徹打?靠臉皮接球嗎?」
「說到底,你還是把他當成了通關道具。」雅芝哼了一聲,繼續往前走,「不過,月島那種性格,除非他自己想通,否則外人很難插手。有些Bug,你越是想修,它崩得越厲害。」
陸仁跟上去,嘆了口氣:「也是。強扭的瓜不甜,強迫擺爛黨加班是違反勞動法的。」
「車到山前必有路。」雅芝把喝完的汽水罐捏扁,「反正這週六的比賽,主要是看你這個『假冒白鳥澤王牌』會不會被那個笑麵虎及川徹打爆。至於月島……那是下一關的Boss,現在操心也沒用。」
「喂!能不能盼我點好?」陸仁抗議道,「我可是做了攻略的!」
「是是是,攻略組的大神。」雅芝敷衍地擺擺手,「快點走吧,明天還要早起晨跑。要是遲到了,澤村隊長的臉色可是比任何Boss都可怕。」
提到晨跑,陸仁的臉瞬間垮了下來。
「這該死的強製日常任務……」
兩人的聲音漸行漸遠,融入了街道的嘈雜中。而在他們身後不遠處,那個戴著耳機的金色身影從便利店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盒草莓蛋糕,看著兩人離去的方向,鏡片反過一道冷光,隨後轉身走向了另一條岔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