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育館角落的一間閒置教室裡,空氣中瀰漫著粉筆灰和老舊木板的味道。
這裡臨時被徵用為戰術室。一盞昏黃的白熾燈懸在頭頂,把眾人的影子拉得老長。除了陸仁站在一塊斑駁的黑板前,其他人都擠在幾張長條凳上,像是一群等待發布任務的公會成員。
「開始吧。」澤村大地坐在最前麵,雙手抱胸,神色嚴肅。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順暢,.任你讀 】
陸仁手裡捏著半截粉筆,感覺自己不像個排球部新人,倒像個被迫上台做檢討的教導主任。他瞥了一眼坐在角落的清澤雅芝,對方正興致勃勃地翻開那本記得密密麻麻的筆記本,朝他比了個「請開始你的表演」的手勢。
「咳。」陸仁清了清嗓子,轉身在黑板上寫下了一個名字。字跡潦草,透著一股不耐煩。
及川徹。
「首先是這個傢夥。」陸仁用粉筆頭重重地點了點這個名字,「青葉城西的主將,二傳手。雖然不想承認,但這傢夥是個真正的『版本之子』。」
底下的日向翔陽歪了歪頭:「版本……之子?」
「意思就是,現階段最強的二傳。」陸仁沒好氣地解釋,順便用餘光掃了一眼坐在旁邊的影山飛雄,「和我們這邊這個隻會用暴力手段強行通關的『獨裁國王』不同,那個及川徹,是個能給全隊上Buff的頂級輔助。」
影山飛雄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但他沒反駁,隻是死死盯著黑板上的名字。
「我和他對位了大概二十分鐘。」陸仁回憶著那種感覺,指尖無意識地搓著粉筆灰,「他的傳球很『軟』。不是沒力氣的那種軟,而是像把球餵到攻手嘴邊。不管接球多爛,隻要球到了他手裡,傳出來的瞬間,攻手就會覺得自己無所不能。」
「能讓攻手發揮出100%甚至120%的能力,這就是及川徹的核心機製。」
陸仁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轉過頭,用一種看「殘次品」的嫌棄眼神上下打量著影山。
「這就是差距啊,影山同學。人家是把隊友當隊友,你是把隊友當發射架。」
「囉嗦!」影山終於忍不住了,額頭上青筋直跳,咬牙切齒地說道,「及川前輩……他在初中時就是我的學長。我的發球和攔網,都是跟著他學會的。」
陸仁挑了挑眉:「哦?那是你師父?」
「不是師父。」影山否認得很乾脆,但眼神裡卻少見地透出一絲忌憚,「他是……我一直想超越,但從未贏過的高牆。他的發球,比現在的我更強,控球力也更恐怖。」
全場一片死寂。
能讓那個不可一世的「王者」影山承認不如對方,這個及川徹的含金量瞬間在眾人心中拉滿。田中龍之介嚥了口唾沫,感覺原本輕鬆的氣氛突然變得沉重起來。
陸仁聳聳肩,轉身在「及川徹」旁邊寫下了第二個名字。
岩泉一。
「接下來是這個,青城的主攻手,也是副主將。」陸仁畫了個圈,「如果說及川徹是大腦,那這傢夥就是最堅硬的盾牌和最鋒利的長矛。」
「我看過他的接球動作,底盤極穩,預判精準。而且他的扣球……」陸仁回想起那記勢大力沉的直線扣殺,「非常重。不是那種花裡胡哨的技巧型,而是純粹的力量碾壓。給人的感覺有點像大地學長,但攻擊性更強。」
「某種意義上,他是專門為了修正及川徹而存在的。」陸仁補充道,「及川徹有時候會為了追求極限而玩脫,這時候岩泉一就會出來兜底。那種默契度,不是靠訓練就能堆出來的。」
「啊,那個啊。」影山突然開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岩泉前輩和及川前輩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髮小,他們在一起打球的時間比我和排球相處的時間都長。」
陸仁捏著粉筆的手僵了一下。
青梅竹馬?這種自帶「羈絆加成」的設定最難搞了。這意味這兩個人在場上哪怕不說話,也能完成複雜的戰術配合。
「行吧,羈絆鎖死。」陸仁嘆了口氣,繼續寫下第三個名字。
金田一勇太郎。
並在旁邊畫了一個很形象的、像韭菜一樣的髮型草圖。
「噗——」日向和田中沒忍住,捂著嘴發出了漏氣的聲音。
「別笑,這是一個嚴肅的戰術分析。」陸仁敲了敲黑板,「這個一年級副攻手,特徵就是這個令人過目不忘的韭菜頭……或者說辣頭蔥髮型。身高不錯,臂展也長。」
「我的評價是:低配版田中前輩。」
田中龍之介愣了一下,隨即狂喜:「哈哈!低配版!也就是說本大爺是高配版嘍?陸仁你這傢夥真有眼光!」
「你可以這麼理解。」陸仁敷衍地點點頭,「這人的打法比較直來直去,沒什麼心眼。隻要別被他的身高嚇住,其實很好針對。」
「金田一啊……」影山盯著那個名字,眼神有些複雜,低聲說道,「他也是我初中的隊友。」
陸仁寫字的手頓住了。
「哈?」
「初中時,他是隊裡的副攻手。」影山麵無表情地補充,「他的打點確實很高,以前經常配合。」
陸仁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沒理會影山,快速寫下最後一個名字。
國見英。
「最後一個,也是一年級。看起來懶洋洋的,像是沒睡醒一樣。」陸仁回憶著那個名叫國見的少年,「他在場上的跑動很不積極,甚至可以說是在偷懶。扣球力度也不大,看起來毫無威脅。」
「但是。」陸仁話鋒一轉,「他在比賽後半段的體能保留得最好。而且這人很聰明,或者說很『雞賊』。他不打那種消耗體力的強攻,專門盯著攔網的縫隙和防守死角打。」
「典型的『節能主義者』,如果不注意,很容易在關鍵時刻被他陰一把。」
「國見也是。」影山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初中隊友。我們三個是一屆的。」
粉筆在黑板上發出「哢噠」一聲脆響,斷成了兩截。
陸仁轉過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用一種極其荒謬的眼神看著影山飛雄。
「等一下。」
陸仁指了指黑板上的四個名字,又指了指影山。
「主將及川徹,是你一直想打敗的師兄前輩。」
「副主將岩泉一,是你師兄的竹馬,也是看著你長大的前輩。」
「副攻手金田一,是你初中三年的隊友。」
「主攻手國見英,還是你初中三年的隊友。」
陸仁深吸了一口氣,感覺太陽穴突突直跳。
「合著對麵半個隊都是你的熟人?我們這週六要去打的不是練習賽,是你的『前任見麵會』還是『家庭倫理劇』?」
教室裡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連日向翔陽都張大了嘴巴,來回看著影山和黑板。
「怪不得……」菅原孝支苦笑著扶額,「難怪那邊會指名要和烏野打練習賽,原來是因為影山在這裡。」
陸仁把斷掉的粉筆頭精準地投進垃圾桶,發出一聲嗤笑,「這分明是『復仇者聯盟』。影山,你老實交代,你在初中到底幹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怎麼感覺對麵全員都是衝著你來的?」
影山飛雄抿緊了嘴唇,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他低下頭,雙手死死抓著膝蓋上的布料,沒有說話。
那種被孤立的、球場上隻有自己一個人的記憶,再次像潮水一樣湧了上來。
「哎呀,這不是很明顯嗎?」
一個帶著嘲諷的懶散聲音打破了沉默。
月島螢推了推眼鏡,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弧度,眼神裡滿是戲謔。
「曾經的『王者』大人,因為太過獨裁,被臣民們拋棄了唄。現在人家組團來『討伐』暴君,這劇情,聽起來還挺熱血的不是嗎?」
月島轉過頭,看著陸仁,笑意更深。
「玩家大人,你剛剛說的那個『版本之子』及川徹,估計就是來教我們的『王者』做人的。這週六的比賽,看來不僅僅是排球賽,更是一場大型的公開處刑啊。」
陸仁看著月島那副欠揍的表情,又看了看低頭不語的影山,隻覺得頭更疼了。
這哪裡是普通副本。
這分明是帶著私人恩怨的地獄級突襲任務。
而且最慘的是,自己這個拿著「範馬刃牙」假名去挑釁過對方的傢夥,不僅要麵對那個恐怖的及川徹,還要被迫捲入這場充滿了酸臭味的「前隊友恩怨局」裡。
「累了,毀滅吧。」
陸仁癱坐在椅子上,雙目無神地望著天花板。
「我想回家打遊戲。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