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的下午,烏野排球館內充斥著鞋底摩擦地板的尖銳聲響。空氣裡混合著止汗噴霧和少年特有的汗水味,那是令所有運動番愛好者熱血沸騰,卻讓陸仁感到肝顫的味道。
訓練開始前的空檔,澤村大地正對著手中的一份筆記本發愣。
「這是……」
澤村翻過一頁,眉頭緊鎖。紙頁上密密麻麻地記錄著資料,從二傳手的托球習慣到主攻手的助跑路線,甚至連對方發球時的視線誘導都有標註。字跡娟秀,還配了簡易的戰術示意圖,專業程度堪比RPG遊戲的官方攻略本。
「青葉城西主力二傳手及川徹的資料分析,以及部分正選球員的各項數值估算。」
清澤雅芝站在一旁,手裡轉著原子筆,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談論晚飯吃什麼,「雖然隻看了半場球,樣本量不算大,但核心機製應該都在這裡了。」
菅原孝支湊過來瞄了一眼,倒吸一口涼氣:「這也太詳細了……這種級別的情報,一般隻有去現場錄影回去反覆分析才能拿到吧?雅芝,你們從哪弄來的?」
「昨天下午,我和陸仁去了趟市民體育館。」雅芝指了指正在旁邊壓腿的陸仁,「本來是想去刷點經驗值,結果正好撞上了那邊的野隊。陸仁混進去打了一場。」
「哈?!」
眾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了陸仁身上。 追書神器,.超好用
陸仁正把臉埋在膝蓋上裝死,感受到周圍灼熱的視線,隻能尷尬地抬起頭:「那個……純屬意外。係統隨機匹配的。」
「厲害啊陸仁!」田中龍之介猛地拍了一下陸仁的後背,力道大得差點把他拍出內傷,「居然敢單槍匹馬去挑青葉城西的場子!這就是男人的膽魄嗎!」
「不,其實……」陸仁想解釋自己當時根本不知道那是誰。
「而且為了不暴露身份,這傢夥還特意用了假名。」雅芝在一旁補刀,臉上帶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容,「自稱是白鳥澤的一年級新生,名字叫『範馬刃牙』。」
「噗——」菅原沒忍住笑出了聲。
田中更是笑得捶地:「範馬刃牙?哈哈哈哈!那個格鬥漫畫的主角?陸仁你這傢夥太有才了!用了假名,就算把他們打爆了,他們也找不到人!這就叫『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對吧!」
看著田中豎起的大拇指,陸仁扯了扯嘴角。雖然聽起來很帥,但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那種「隻要我換了馬甲你就認不出我」的邏輯,在遊戲裡確實行得通。畢竟隻要ID一換,再捏個臉,誰知道你是昨天那個全服通緝的紅名玩家?
然而,現實世界不存在「捏臉係統」。
「那個……」
一個冷靜到有些掃興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月島螢推了推眼鏡,視線從筆記本上移開,落在陸仁臉上,眼神裡帶著三分譏笑七分憐憫。
「雖然不想打斷你們的自我陶醉,但我記得,這週六我們就要和青葉城西打練習賽了吧?」
空氣突然安靜了。
田中猖狂的笑聲戛然而止。澤村和菅原愣住了。
陸仁臉上的表情僵硬在半空,就像是遊戲畫麵突然卡頓,掉幀到了0。
月島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弧度,繼續輸出:「到時候兩佇列隊握手,那個及川徹看到『範馬刃牙』穿著烏野的隊服站在他對麵……那個場麵,一定很精彩。」
「……」
陸仁的大腦在一瞬間過載了。
完了。
他把這個致命的Bug給忘了。
這不是換個伺服器就能解決的問題,這是直接要在幾天後進行「麵基」。想像一下,那個性格惡劣的及川徹看到自己時的表情……
大概會先是一愣,然後笑得花枝亂顫,最後指著自己說:「哎呀,這不是白鳥澤的格鬥家嗎?怎麼轉學來烏野打排球了?」
社死。
絕對的、無法迴避的社會性死亡。
陸仁痛苦地抱住了頭,恨不得現在就找個地縫鑽進去,或者直接讀檔重來。
「好了好了。」澤村大地雖然也覺得好笑,但作為隊長,他還是盡職地把話題拉了回來,「不管怎麼說,這份資料非常寶貴。既然已經拿到了攻略,就不能浪費。陸仁。」
「在……」陸仁有氣無力地應道。
「訓練結束後,你給大家詳細講講當時的手感和那個及川徹的傳球特點。」澤村晃了晃手中的筆記本,眼神變得銳利,「既然你親身體驗過,那就是最好的一手情報。」
「是。」陸仁嘆了口氣,認命了。
既然社死已成定局,那就隻能在那之前,先把對方的底褲都扒乾淨,爭取在比賽裡把場子找回來。
隻要我贏了,黑歷史就是戰術欺詐。
……
接下來的訓練,陸仁把自己扔進了地獄模式。
既然已經決定要攻略這個名為「排球」的遊戲,那就不能總是想著卡Bug。基礎屬性太低,再好的操作也打不出傷害。
「接球!再來!」
陸仁一次又一次地撲向地板,雙臂被排球砸得通紅。
他的基礎很差。雖然腦子裡有完美的物理模型,能預判球的落點,但身體的協調性和肌肉記憶完全跟不上。很多時候腦子說「去那裡」,腿卻說「我不行」。
這就是所謂的「手殘黨」悲哀。
「好球!陸仁!」大地在旁邊大聲鼓勵,「重心再低一點!不要用手去夠球,用腳去追!」
陸仁咬著牙,從地上爬起來,大口喘著粗氣。肺部像是有火在燒,大腿肌肉開始發出痠痛的抗議。
他轉頭看了一眼另一邊的球場。
日向翔陽正像個不知疲倦的彈簧人一樣,在網前反覆起跳。那個橘色的腦袋在空中竄上竄下,嘴裡還喊著莫名其妙的擬聲詞:「咻——!啪——!轟——!」
「再來一球!影山!」
「閉嘴呆子!你跑太快了!」
看著那兩個精力過剩的怪物,陸仁隻覺得眼角抽搐。
那是人類嗎?
日向那傢夥的體力條是不是鎖定的?或者是開了「無限耐力」的修改器?明明大家的訓練量一樣,為什麼他還能像剛開機一樣滿場飛奔?
這就是天賦怪和肝帝的區別嗎?
陸仁收回視線,看了一眼站在場邊喝水的月島。
月島雖然也在認真訓練,但明顯保留了餘力,臉上寫著「差不多就行了」的淡漠。
陸仁在心裡默默評估了一下。
追上日向那種體力怪物是不可能的,那屬於種族天賦差異。自己的目標應該是先達到月島的水準——至少能打滿全場不至於脫力被抬下去。
「陸仁,動作變形了。」
雅芝的聲音從場邊傳來。她手裡拿著記錄板,眼神嚴厲,「手臂伸直,不要因為累了就偷懶用手腕。」
「知道……」陸仁喘息著,調整姿勢。
如果是以前,他早就找藉口去旁邊「掛機回藍」了。但今天,一想到週六要麵對那個看穿一切的及川徹,想到那種被當成小白鼠試探的不爽感,陸仁心裡就憋著一股勁。
就算是小號,也是有尊嚴的。
要是週六不僅社死,還在球場上被人家像耍猴一樣戲弄,那他這個「穿越者」的麵子往哪擱?
訓練持續到了晚上七點。
「集合!拉伸!」澤村吹響了哨子。
陸仁如釋重負地癱坐在地板上,感覺雙腿已經不是自己的了。汗水順著下巴滴落在木地板上,匯成一小灘水漬。
「還能動嗎?」影山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手裡抓著排球,似乎還想加練。
「動不了,滾。」陸仁翻了個白眼,「再練下去就要觸發『橫紋肌溶解』的Debuff了,我可不想去醫院躺著。」
日向從影山身後探出頭:「誒?陸仁學長不加練嗎?我還想試試那個『天花板發球』呢!」
「那是Bug技能,冷卻時間很長的。」陸仁擺擺手,拒絕了怪物的邀請。
他掙紮著爬起來,走到雅芝身邊。
「今晚……」
「老規矩。」雅芝合上筆記本,露出一個核善的微笑,活動了一下修長的手指,指關節發出哢吧哢吧的脆響,「回去給你做『深度維護』。」
陸仁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雖然雅芝的推拿手法堪稱「酷刑」,每次都讓他叫得像殺豬一樣,但效果確實立竿見影。第二天早上醒來,那種肌肉撕裂般的痠痛會神奇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通透的輕鬆感。
如果沒有這個「專屬奶媽」在後麵吊著命,以他這種突然加大的訓練量,估計早就廢了。
「那就拜託了……」陸仁虛弱地說,「下手輕點,我感覺我的血條已經紅了。」
「放心。」雅芝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意味深長,「為了讓你週六能有力氣去麵對那位及川大魔王,我會給你加個『特大號』的Buff。」
陸仁看著她燦爛的笑容,突然覺得週六的比賽還沒開始,自己就已經半隻腳踏進鬼門關了。
不過……
他回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排球館,燈光下,那個白色的排球靜靜地躺在地板上。
「至少,不能輸得太難看啊。」
陸仁低聲喃喃自語,抓起揹包,跟上了隊伍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