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城縣代表選拔賽,首輪。
仙台體育館的穹頂燈光慘白,空氣裡瀰漫著那股熟悉的、混合了止汗劑和橡膠摩擦的焦糊味。隔網相對的條善寺高中,隊服是鮮亮的黃色,跟他們那群染髮打耳釘的隊員一樣,透著一股子在夜店蹦迪的浮誇感。
陸仁坐在教練席旁的長椅上,手裡拿著戰術板,並沒有急著把名字填進首發名單。
他的視線越過球網,落在那麵屬於條善寺的橫幅上——「質樸剛健」。
「這四個字跟他們有一毛錢關係嗎?」陸仁把筆蓋頂在下巴上,眼皮都沒抬,「這就像是在滿級狂戰士的腦門上貼了個『我是奶媽』的標籤,屬於虛假宣傳,建議投訴。」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讚 】
「別這麼說嘛。」菅原孝支在旁邊苦笑,「雖然看起來輕浮,但能進四強,肯定有硬實力。」
「硬實力沒看出來,多動症倒是挺明顯的。」陸仁看著對麵那群像猴子一樣在場上亂竄、大呼小叫的熱身動作,甚至有人掛在球網上做引體向上,「這不叫熱身,這叫靈長類動物返祖現象。」
哨聲吹響。
烏野的首發陣容中規中矩:前排月島螢、田中龍之介、日向翔陽;後排東峰旭、澤村大地、影山飛雄。
陸仁把腿翹起來,進入了「觀戰模式」。他需要先看看這群「猴子」的底層程式碼到底是怎麼寫的。
第一球,東峰旭發球。
經歷了夏天的合宿和陸仁的「精神施壓」,東峰的發球動作愈發沉穩。拋球、助跑、起跳,力量感十足的重炮轟向條善寺的後場。
「好球!」烏野替補席歡呼。
條善寺的後排顯然沒預料到開局就是這種強度的發球,接球手動作變形,球雖然沒落地,但直接歪出了界外,眼看就要飛向觀眾席。
「機會球!」田中大喊。
然而,就在烏野眾人以為這球必死無疑的時候,條善寺的自由人像是一條滑溜的泥鰍,直接一個魚躍衝出場外,單手把球墊回了半空。
球很高,弧度很大,落點在條善寺的後排。
這位置沒法進攻。陸仁剛這麼想,就看見條善寺的主將照島遊兒動了。
那傢夥本來還在前排溜達,突然像個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轉身向後衝刺。他在三米線後起跳,身體在空中毫無道理地擰成了麻花,背對著球網,在身體失去平衡的瞬間,竟然強行揮臂。
「砰!」
球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越過球網,砸在烏野的空當裡。
0:1。
全場寂靜了一秒,隨即條善寺那邊爆發出一陣類似猿猴啼叫的歡呼聲。
陸仁手裡的筆差點掉地上。他瞪大眼睛,看著那個落地後還要擺個Pose的黃毛主將,腦子裡的戰術模型瞬間報錯。
「這算什麼?」陸仁指著場上,「背身盲打?空中轉體三百六十度接不講理扣殺?這符合物理學嗎?這符合人體工學嗎?這傢夥的脊椎是彈簧做的?」
「確實……很亂來。」烏養繫心教練也皺起了眉頭,「完全沒有章法。」
「不,這不是沒章法。」陸仁眯起眼,重新審視著對手,「這是把『直覺』這個屬性點點滿了。比起思考,身體先動了。麻煩的型別。」
第二球,條善寺發球。
球路平平無奇,東峰旭穩穩接起。影山飛雄迅速移動到落點,指尖觸球的瞬間,田中龍之介已經像一枚炮彈般切入左翼。
「吃我一記!」
田中標誌性的斜線扣殺,力量十足。
條善寺的前排攔網慢了半拍,球打在攔網手的手臂上,折射向球網,然後眼看就要落地。
「得分了!」山口忠剛要握拳。
就在球即將觸地的前一刻,條善寺的一名隊員突然伸出腳。
不是那種勉強的救球,而是像踢毽子一樣,腳背繃直,輕巧地往上一挑。
球重新飛起。
還沒等烏野這邊反應過來,剛才那個還在攔網的傢夥落地後沒有任何停頓,直接再次起跳,把這顆剛剛被腳踢起來的球狠狠扣進了烏野的場地。
0:2。
「……」
陸仁沉默了。他看著自己的戰術板,感覺上麵畫的那些跑點陣圖都在嘲笑自己。
「這也行?」田中龍之介張大了嘴巴,一臉的懷疑人生,「剛剛那是腳吧?那是腳沒錯吧?」
「足球部是不是走錯片場了?」陸仁揉了揉太陽穴,感覺腦殼有點疼,「這幫傢夥打球完全不走腦子,全靠脊髓反射。剛才那球,銜接得太流暢了,根本就不像是救球,倒像是他們戰術的一部分。」
「這是什麼戰術?」日向問。
「這叫『野獸派』亂打。」陸仁在筆記本上寫下『高機動性』和『無規則』兩個詞,「他們的運動神經高得離譜,隻要球沒落地,就能用任何部位把它搞過去。就像是一群……剛從山裡放出來的猴子。」
如果不加以遏製,這種亂拳打死老師傅的節奏,真的很搞心態。
第三球。
條善寺的發球員大概是太想秀操作,發球時用力過猛,直接砸在了白帶上。
1:2。
「看來基礎屬性並不高。」陸仁在『穩定性』那一欄打了個大大的叉,「一旦沒了那種亂來的手感,失誤率就是他們的死穴。典型的RNG(隨機數生成)隊伍,全看臉。」
第四球,月島螢發球。
條善寺的一傳依然不到位,但那個二傳手跑動極快,硬是把一個爛球傳成了快攻。
1:3。
「還是會打正經排球的嘛。」陸仁撇撇嘴,「我還以為他們隻會雜耍。」
第五球,條善寺發球。
這球發得很賊,是個擦網球。球撞在白帶上,卸去了力道,晃晃悠悠地往烏野的前場掉。
「我來!」
田中龍之介反應極快,一個魚躍撲救。但他起跳的位置稍微遠了一點,球砸在手腕骨上,直接彈向了場外,眼看就要飛向旁邊的GG牌。
「這球救不回來了……」觀眾席上有人嘆息。
一道橘色的閃電劃過眾人的視線。
日向翔陽。
他像是一隻被獵槍驚起的飛鳥,瞬間衝出了邊線。球已經快要撞上牆壁,沒有任何落腳點。
「沒路了!」
就在所有人以為他會剎車的時候,日向翔陽做出了一個讓全場下巴脫臼的動作。
他沒有減速,而是直接跳了起來,右腳狠狠蹬在體育館的牆壁上。
「吱——!」
球鞋摩擦牆麵發出尖銳的聲響。借著這一蹬的反作用力,他在半空中強行滯留了一瞬,整個人像是一隻壁虎掛在牆上,然後腰腹發力,把球勾回了場內。
「臥槽。」陸仁手裡的筆終於還是掉了,「牛頓真的要報警了。這小子是把物理引擎給卡出BUG了嗎?這是排球番,不是火影忍者!」
球飛回場內,高度足夠。
「西穀!」澤村大喊。
西穀夕早已到位,一個標準的墊傳將球送過球網。
條善寺的隊員們大概也被日向這波操作給看傻了,加上他們的陣型因為之前的進攻壓得太靠前,後場竟然是一片無人區。
球輕飄飄地落在底線上。
2:3。
「呼……呼……」日向從地上爬起來,一臉興奮,「接到了!」
「你那是接到嗎?你那是飛簷走壁!」田中衝過來揉亂了日向的頭髮,「太帥了你這混蛋!」
陸仁撿起筆,若有所思地看著條善寺的站位:「原來如此。因為過度追求進攻和那種『玩鬧』的快感,防守陣型鬆散得像篩子。隻要打破他們的節奏,全是漏洞。」
第六球,影山飛雄發球。
影山站在底線,深吸一口氣。剛才日向的那一球顯然刺激到了這位「王者」。他拋球,起跳,揮臂如鞭。
「轟!」
殺人發球。
但這一次,條善寺的自由人竟然憑直覺卡住了位置,雖然姿勢難看,但硬是把球頂了起來。
球飛向網口。
「機會球!」月島起跳準備探頭。
然而條善寺的前排攻手並沒有扣球,而是在空中把球輕輕一勾,球來到一旁另一個攻手的麵前扣殺,落向烏野的後排。
「還沒完!」
影山發球後迅速入場,一個滑跪將球墊起。球飛回條善寺場地。
條善寺這次沒有再整活,直接一記直線扣殺。
澤村大地像是一塊磐石,穩穩卡在路線上,將這記重扣卸力接起。
「一傳到位!」
影山飛雄甚至不需要看球,身體就已經出現在了落點下。他的雙手舉過頭頂,眼神卻銳利地掃向了球網的另一端。
而在那裡,日向翔陽已經起飛了。
沒有助跑,原地起跳。
那雙小腿裡蘊含的爆發力在這一刻完全釋放,他像是一支穿雲箭,瞬間擺脫了地心引力,出現在了網口的最高點。
條善寺的攔網手才剛剛屈膝。
「太快了……」照島遊兒瞳孔微縮。
影山的傳球像是裝了導航,精準地送到日向揮臂的軌跡上。
沒有任何多餘的思考,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
揮臂,扣殺。
「砰!」
球砸在地板上的聲音清脆得像是某種宣戰。
3:3。
日向落地,轉身,對著影山比了個勝利的手勢。影山雖然板著臉,但眼神裡明顯閃過一絲得意。
球場對麵,照島遊兒愣了兩秒。
他看著那個比自己矮了一頭的小個子,又看了看那個一臉冷酷的二傳手,臉上那種玩世不恭的笑容慢慢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現了新玩具般的興奮。
「喂喂,真的假的……」
照島舔了舔嘴唇,眼睛裡冒著光。
「這也太帥了吧。」
場邊的陸仁把這一幕盡收眼底,他在戰術板上畫了一個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看來,這群猴子終於意識到,這不僅僅是個遊戲了。」陸仁低聲自語,「不過很遺憾,版本更新後的烏野,可不是靠雜耍就能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