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子記分牌上的數字跳動了一下,變成了刺眼的10:10。 看書首選,.超給力
這支名為條善寺的隊伍,就像是一群把排球比賽當成大型聯誼現場的混子。他們沒有嚴謹的戰術跑位,沒有令人窒息的防守體係,有的隻是那種毫無章法的「亂打」。偏偏這種亂拳打死老師傅的風格,讓習慣了正統戰術博弈的烏野眾人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噁心。
裁判哨響,輪次更替。
東峰旭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如釋重負地走向場邊。他那種「終於不用麵對這群瘋子」的表情實在太明顯了。陸仁和他擊掌交換,拿著那塊黃藍相間的排球走向底線。
「發個好球!」澤村大地在網前喊道,聲音裡透著一股子穩住軍心的厚重。
陸仁沒回應,隻是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球,又抬頭瞄了一眼仙台體育館穹頂那排刺眼的鹵素大燈。
這群條善寺的傢夥,動態視力好得離譜,身體柔韌性也像是什麼軟體動物,常規的大力跳發或者普通飄球,在他們眼裡大概跟慢動作回放沒什麼區別。要對付這種靠直覺打球的「野獸派」,就得用點違反直覺的手段。
也就是俗稱的——卡BUG。
陸仁深吸一口氣,並沒有像往常那樣退到助跑距離,而是僅僅右腳後撤半步,整個人重心壓得極低,甚至有些側身對著球網。
「哈?那是什姿勢?」條善寺的後排,那個把球衣捲到腰上的黃毛主將照島遊兒愣了一下,「他在模仿棒球投手嗎?」
「看起來好土。」另一個隊員毫不留情地嘲笑。
陸仁充耳不聞。在遊戲裡,隻要能贏,哪怕是趴在地上射擊也是合理的戰術動作。
他左手輕輕將球拋起,高度很低,幾乎就在臉側。緊接著,右手握拳,不像是在擊球,倒像是在揮動一把看不見的錘子,從排球的正下方狠狠地「撈」了上去。
「砰!」
一聲悶響。
排球並沒有像炮彈一樣衝出去,而是筆直地竄向了高空。它越飛越高,越飛越高,直到鑽進了那片高懸在頭頂的強光燈陣裡。
條善寺的自由人本來還在嚼口香糖,這會兒脖子仰成了九十度,眼睛死死盯著上方。
「球呢?」
「看不見啊!」
那顆球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融化在了刺眼的白光中。人類的瞳孔在直視強光時會本能地收縮,視野會出現短暫的黑斑。就在條善寺的隊員們被晃得眼淚直流、試圖通過眨眼來恢復視力時,一個黑影突兀地從光暈中墜落。
沒有任何旋轉,也沒有任何聲音。
等到自由人看清那是個球的時候,它已經像塊石頭一樣砸在了他的腳邊。
「咚。」
排球落地,彈起,滾到了場邊的GG牌下。
裁判舉旗,哨聲響起。
烏野 11:10 條善寺。
「哇哦——!」照島遊兒不但沒生氣,反而吹了個響亮的口哨,眼睛亮得嚇人,「這是什麼?天花板發球?這招太酷了吧!我也想試試!」
陸仁麵無表情地撿回球,心裡冷笑。這種利用環境光線造成的視覺丟失,在FPS遊戲裡叫「閃光彈戰術」,在排球裡,這叫「物理外掛」。
既然好用,那就用到係統修復為止。
第二球,陸仁故技重施。
又是那種極其彆扭的下手發球,又是那個直衝天花板的超高軌跡。條善寺的接球陣型再次陷入混亂,幾個人仰著頭轉圈,像是一群在等待餵食的呆頭鵝。
球落地,得分。
第三球,得分。
第四球,得分。
比分瞬間拉開到了14:10。條善寺的教練在場邊抱頭長嘆,而場上的隊員們卻還在因為這種「消失魔球」而興奮不已,甚至開始打賭誰能接到下一個。
「這種心態……」月島螢站在網前,嫌棄地推了推眼鏡,「真是讓人火大。」
「別大意。」影山飛雄盯著對麵,「他們適應得很快。」
第五球。
陸仁依舊把球送進了燈光裡。但這一次,條善寺的自由人沒有再傻乎乎地盯著燈看。他往後退了兩步,側過身,用餘光去捕捉球的落點軌跡,在球脫離光區的瞬間,他整個人像彈簧一樣撲了出去。
「接到了!」
雖然姿勢難看,球也接飛了,直接歪到了場外的解說席附近,但這確實是起球了。
「這都不是問題!」條善寺的二傳手二岐丈春大喊一聲,衝出場外去救球。
這時候,令人瞠目結舌的一幕發生了。
按照常理,二傳手救球,攻手應該修正傳球給其他人進攻。但條善寺的攻手們根本沒有補位的意識,反而全部一窩蜂地衝到了網前準備進攻。
二岐丈春在場外一個極其隨意的背傳,球劃過一道又高又飄的弧線飛回場內。
「這也能打?」田中龍之介驚得下巴都要掉了。
照島遊兒從後排衝上來,也不管球是不是到位,直接在三米線附近起跳,在空中強行扭腰,把那個爛球扣了過來。
「太亂來了!」
陸仁在後排一個滑步,穩穩將球墊起。
「影山!」
球飛向網前。影山飛雄起跳,田中龍之介在左翼呼應。條善寺的攔網雖然亂,但身體素質擺在那裡,兩個人硬是憑著反應速度封死了田中的斜線。
「砰!」
球被攔回。
「我來!」澤村大地展現出了隊長的可靠,一個標準的魚躍,單手將球墊起。
球飛得不高,位置也很尷尬,正好在三米線附近。影山剛剛落地,來不及組織。
這時候,一道身影從後排插上。
陸仁並沒有起跳扣球,而是雙手上手托球,動作標準得就像他在這個位置練過一萬次。
「影山!」
聽到呼喚的瞬間,影山飛雄的眼睛裡迸發出一股純粹的狂喜。那是身為二傳手卻一直渴望扣球的本能被釋放的訊號。他不需要思考,身體已經在大腦反應之前完成了助跑和起跳。
陸仁的傳球帶著一絲微妙的停滯感,精準地懸停在影山的擊球點上。
「轟!」
影山飛雄的手掌狠狠抽在排球上,那聲音比任何一次扣殺都要響亮。排球像一顆出膛的炮彈,直接貫穿了條善寺那形同虛設的單人攔網,砸在地板上彈起兩米高。
15:10。
「爽!」影山落地後握緊拳頭,那張平時陰沉的臉此刻竟有些猙獰的興奮。
陸仁甩了甩手腕,看著對麵:「看來天花板發球的紅利期結束了。」
第六球,陸仁換成了普通的跳飄。
果然,適應了那種極端高球的條善寺自由人,麵對這種常規飄球反而處理得得心應手。一傳到位。
接下來的回合,徹底重新整理了烏野眾人的三觀。
條善寺的二傳手二岐丈春傳球後並沒有落地防守,而是直接混進了攻手群裡。與此同時,他們的副攻手竟然極其自然地跑到了二傳位置,給二岐傳了一個快球。
二傳手扣球得分?
15:11。
陸仁站在場邊,看著那群擊掌慶祝的傢夥,眉頭微微皺起。
「怎麼了?」澤村大地走過來,「那球確實很難防,誰能想到二傳手會去打快攻。」
「不是難防的問題。」陸仁盯著照島遊兒那張無所謂的笑臉,「這幫傢夥……根本就沒有『職業』的概念。」
在傳統的RPG遊戲裡,坦克負責抗傷,奶媽負責回血,輸出負責打怪。各司其職是通關的基礎。
但這支條善寺,全員都是「水桶號」。
每個人都能傳兩手,每個人都能扣兩板,接球也都在及格線以上。他們就像是那種把所有屬性點平均分配的奇葩玩家,雖然沒有極致的長板,但那種「誰拿球誰就是二傳,誰空位誰就是攻手」的混亂打法,反而讓習慣了預判戰術的烏野極其難受。
「就像是在打一群開了自由麥、隻會喊『沖沖沖』的路人王。」陸仁做出了總結。
比賽繼續。
條善寺發球。球路很正,澤村大地穩穩接起。
「影山!」
球到了影山手裡。這一次,他沒有玩花活。
月島螢在中間佯攻,吸引了對方兩個人的注意力。雖然條善寺的攔網很散漫,但對高個子的警惕是本能。
就在那一瞬間,一道橘色的閃電劃破了球場。
日向翔陽從右翼殺出,速度快得在視網膜上留下了殘影。影山的球就像是長了眼睛,精準地送到了日向揮臂的軌跡上。
「怪人快攻!」
「咚!」
球落地的時候,條善寺的攔網手甚至還沒來得及起跳。
16:11。
這種完全超越反應速度的進攻,通常會讓對手感到絕望或者恐慌。但當陸仁看向球網對麵時,卻發現照島遊兒和二岐丈春正湊在一起,眼睛裡閃爍著一種像是發現了新玩具般的光芒。
「喂,那個超帥啊!」照島指著日向,「那是怎麼做到的?咻的一下就過去了!」
「好像是不看球直接揮手?」二岐丈春摸著下巴,「隻要球傳得夠快就行了吧?」
「試試?試試吧!」
兩人的對話沒有任何掩飾,清晰地傳到了烏野眾人的耳朵裡。
陸仁眼皮跳了一下。
輪到烏野發球,田中龍之介拿著球站在底線,嘴裡唸叨著「本大爺的發球無懈可擊」。
發球過網。條善寺的一傳依然是那種半吊子的水平,球接得有點沖網。
就在這時,照島遊兒突然啟動了。
他沒有任何戰術手勢,也沒有任何助跑路線的規劃,就是單純地、筆直地沖向了網口,嘴裡還怪叫著:「給我球!最快的那種!」
二岐丈春也是個瘋子,麵對這種無理取鬧的要求,他竟然真的沒有絲毫猶豫。
他跳起來,用盡全身力氣,把球像扔手榴彈一樣甩向了照島的方向。
「這幫傢夥……」影山飛雄瞳孔地震,「難道是想複製怪人快攻?」
「不,這叫自殺式襲擊。」陸仁冷靜地給出了判斷。
怪人快攻的核心不是快,而是影山那種變態級別的控球精度和日向那百分之百的信任。這兩個條件,條善寺一個都不具備。
果然。
照島遊兒跳得很高,身體在空中舒展得像一張拉滿的弓。他閉著眼睛,學著日向的樣子,用盡全力揮出了手臂。
「看招——!!」
那氣勢,彷彿要劈開空氣,劈開球網,劈開這該死的勝負。
「呼——」
那是手掌極其鋒利地切開空氣的聲音。
極其清脆,極其尷尬。
照島的手臂揮過之後整整半秒,那顆被二傳手用力過猛甩出來的排球,才慢悠悠地飛到了他剛才揮手的位置。
球孤零零地越過球網,甚至因為沒有旋轉,在空中晃晃悠悠地往下掉。
照島遊兒整個人還保持著扣殺完成後的帥氣落地姿勢,半蹲在地上,手掌撐著地板,慢慢抬起頭。
排球正好砸在他的頭頂上。
「啪。」
全場死寂。
就連最喜歡吵鬧的田中和西穀都張大了嘴巴,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笑。
裁判愣了一秒,才吹哨示意。
烏野 17:11 條善寺。
「噗……」不知道是誰先沒忍住,緊接著條善寺那邊爆發出了巨大的爆笑聲。
「哈哈哈哈!照島你個白癡!」
「揮空了!完全揮空了啊!」
「太遜了!簡直是本年度最佳搞笑鏡頭!」
作為當事人的照島遊兒非但沒有羞愧,反而撓著後腦勺跟著一起大笑:「哎呀,看來那個小個子的招數沒那麼容易學啊!時機完全不對嘛!」
陸仁看著對麵那群笑得前仰後合的傢夥,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我收回前言。」陸仁轉過身,對一臉懵逼的影山說道,「他們不是路人王,他們是那種會在排位賽裡為了測試一個如果不成功就會團滅的騷操作,而毫不猶豫賣掉隊友的『快樂犯』。」
「這種對手……」陸仁嘆了口氣,眼神變得有些憐憫,「隻要稍微給點壓力,他們的係統就會因為邏輯衝突而自己崩潰。」
「別被他們的節奏帶偏了。」大地拍手喊道,「下一球!」
陸仁點點頭,但視線依然停留在照島身上。
那種無知無畏的快樂,確實是競技體育裡最純粹的東西。但在殘酷的勝負世界裡,隻有快樂,是通不了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