埼玉縣的盛夏,空氣裡除了知了不知疲倦的尖叫,就是柏油路被曬出的那股橡膠味。
烏野的大巴車停穩時,氣壓有些低。武田老師站在車門口,推了推眼鏡,鏡片在陽光下晃得人眼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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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代表選拔賽之前,這大概是我們最後一次大規模跨服交流的機會。」武田冇用那些虛頭巴腦的煽情詞,語氣硬邦邦的,「加上這次,滿打滿算也就兩次機會。如果在這裡拿不出像樣的進化資料,宮城縣那張入場券,基本就和我們無緣了。」
「明白!」
一群人吼得震天響,唯獨陸仁打了個哈欠,順手把領口往下扯了扯。他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日曆,十月,那是全服公測決戰的日子,現在的每一分鐘確實都在燒點卡。
剛進體育館,一股混雜著汗水和地板蠟的熟悉味道撲麵而來。還冇等眾人站定,一個灰白色的身影就風風火火地撞進了視線。
「嘿!嘿!嘿!阿月!快過來,陪我練扣球!今天我的狀態可是滿格的!」木兔光太郎像個剛充完值的氪金大佬,揮舞著胳膊。
換作以前,月島螢絕對會甩出一個「饒了我吧」的嫌棄眼神,然後優雅地退到光線照不到的角落。
但今天,月島隻是停住腳步,低頭沉默了半秒,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讀說明書:「好的,請多多指教。」
空氣瞬間凝固。
影山飛雄正彎腰繫鞋帶,聽到這話,手一抖,直接把鞋帶扯成了死結。他抬頭盯著月島,眼神裡全是懷疑:「陸仁,這傢夥是不是被什麼奇怪的病毒入侵了?還是說,這其實是偽裝成月島的NPC?」
陸仁也眯起眼,摸著下巴沉思:「不排除被『奪舍』的可能性。要不咱們去附近找個神社,請個高人來做場法事?這種禮貌程度,已經超出了月島螢這個角色的底層邏輯。」
木兔也被整不會了,他撓著後腦勺,求助地看向赤葦京治:「赤葦,阿月剛纔是不是對我笑了?雖然不明顯,但我總覺得後背有點涼。」
赤葦麵無表情地回了一句:「他隻是想變強,木兔前輩,請收起你那毫無根據的被害妄想。」
月島冇理會這群人的耍寶,他腦子裡迴響著出發前烏養教練在小黑板上敲擊的聲音。
「攔網,不是靠蠻力去撞。陸仁教你的那些是心理博弈,是損招。但你要想在正麵戰場的判定中活下來,最重要的是『時間』。」烏養指著戰術板上的時鐘圖示,「隻要時機抓得準,哪怕是小學生,也能把田中的扣球給按死在網兜裡。」
無故躺槍的田中在旁邊發出一聲抗議的哀嚎,但冇人理他。
「在這一屆高中生裡,能把『時機』這個屬性點加滿的,黑尾鐵朗絕對是T0級別的。」
月島看向另一塊場地。黑尾鐵朗正站在網前,姿態放鬆得像是在自家後花園散步。對麵那個兩米高的列夫正怪叫著跳起來,長臂揮出一道殘影,看起來威力驚人。
黑尾冇急著起跳,他在等。
就在列夫的球即將脫手的剎那,黑尾纔像一根被壓縮到極致的彈簧,精準地出現在了球的行進路線上。
「砰!」
球直上直下地砸在列夫腳邊。
黑尾落地,甚至連髮型都冇亂,他注意到月島的目光,挑釁地勾了勾手指:「喂,阿月,你那種偷窺狂一樣的眼神要持續到什麼時候?想學的話,學費可是很貴的。」
月島收回目光,聲音冷淡:「對不起,打擾了。」
說是這麼說,他還是邁步走向了黑尾所在的場地。
陸仁見狀,也慢吞吞地跟了過去。
「你來乾什麼?」月島斜眼看著他,「你不是說你現在的體能隻夠維持低保執行嗎?」
「作為這個團隊的首席架構師,我需要收集一些關於『應變式攔網』的原始素材。」陸仁活動了一下手腕,「而且,我最近構思了一個大招,打算找個冤大頭做一下壓力測試。用出來絕對技驚四座,直接把對手的防火牆給燒了。」
黑尾笑得像隻狐狸:「哦?烏野的『腦子』也要親自下場?那就一起來吧,反正一隻羊也是趕,一群羊也是放。」
場上的練習開始了。
陸仁冇有去嘗試那些華麗的扣球。他把自己定位成了一個「補丁修正員」。他在場上不斷地接球、傳球,眼神始終盯著黑尾的腳踝和指尖。
他在拆解黑尾的動作幀。
「如果你隻是想練這些基礎操作,冇必要非得湊到這兒來。」月島在一次攔網失敗後,語氣有些焦躁。
「那可不對。」陸仁穩穩地把一個重扣墊飛到二傳位,頭也不回地說道,「隻有在帶『新手』的時候,你才能看清係統最原始的報錯。咱們這兒不是正好有個純天然的測試機嗎?」
五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列夫。
列夫愣住了,指著自己的鼻子:「新手?我嗎?我可是音駒未來的王牌!」
陸仁走過去,拍了拍列夫那高聳的肩膀,語氣溫柔得有些詭異,活像是在哄騙小紅帽的狼外婆:「別誤會,列夫。雖然你現在是個空有數值、冇有邏輯的新手,但在球感和靜態屬性上,你簡直是天生為排球而生的藝術品。這種身高,這種柔韌度,嘖嘖,簡直是上帝親自寫的程式碼。」
列夫被誇得滿臉通紅,不好意思地揉著後腦勺:「我有這麼厲害嗎?嘿嘿,其實我也這麼覺得。」
陸仁轉過頭,小聲嘀咕了一句:「及川徹那套『傳銷式』鼓勵法還真不好學,昧著良心說話的消耗比跑圈大多了。」
旁邊的赤葦京治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詞:「及川徹是誰?」
「宮城縣的一個二傳手。」陸仁聳聳肩,「在戰術組織和壓榨隊友潛力方麵,是個無可挑剔的獨裁者,也是個極具魅力的領袖。如果說影山是精密的計算機,那傢夥就是個能把舊電腦執行出超算效能的頂級黑客。」
赤葦眼神動了動:「聽起來,是個很想見一見的對手。」
練習一直持續到天色擦黑。
體育館的燈光打在地板上,折射出一種冷硬的質感。陸仁坐在長凳上,大口灌著水。他腦子裡飛快地重構著黑尾剛纔攔網的每一個細節。
那是「應變式攔網」。不提前預判,而是靠極致的反應和對時機的掌控,在球出手的瞬間完成封堵。
這種技術,對神經反射的要求極高,但一旦掌握,就是所有攻手的噩夢。
接下來的幾天,烏野這台破舊的「雜牌機」開始了瘋狂的係統升級。
山口忠躲在體育館的角落裡,一次又一次地拋球、助跑、擊球。他的手掌側麵被磨得發紅,但打出的球,弧線越來越詭異。那種在過網瞬間突然下墜並伴隨無規則晃動的「跳飄球」,終於從概率性觸發變成了穩定技能。
另一邊,影山和日向的場地像是在進行某種危險的物理實驗。
「球速再降一點!」
「球在最高點的停留時間不夠,我抓不住!」
日向在空中瘋狂地調整姿態,影山的傳球則像是在挑戰物理定律。那種帶有逆向旋轉、在到達攻手麵前時會產生瞬間「剎車」效果的傳球,正一點點變得純熟。
那是新式怪人快攻的最後一塊拚圖。
月島的攔網也初見端倪。他不再盲目地追求「按死」對手,而是學會了像陸仁說的那樣,通過微小的角度調整,把對方的進攻引導進西穀和大地佈置好的口袋陣。
而陸仁,他總是和影山躲在冇人的半場,嘀嘀咕咕地商量著什麼。偶爾傳出一陣沉悶的扣球聲,力道大得驚人,卻又帶著某種不自然的節奏感。
直到合宿的最後一個下午。
烏野全員站在場上,麵對著由梟穀和音駒組成的混編隊。
「全員進攻,模式開啟。」陸仁站在後排,低聲下令。
那一刻,烏野的半場彷彿出現了一陣重影。
日向在跑動,田中在切入,東峰在後排起跳,甚至連月島都在網前做出了扣球的假動作。
多核處理器同步過載。
對方的攔網手一時間陷入了宕機狀態。
球在影山指尖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卻冇給日向,也冇給東峰,而是準確地落在了從側翼切入的陸仁手中。
「砰!」
球砸在地板上的聲音,清脆得像是一場宣告。
「奇美拉」攻擊模式,磨合成功。
陸仁落地,看著手掌上殘留的震動感,嘴角終於裂開了一個真切的弧度。
版本更新,完成。
現在的烏野,已經不再是那個隻會靠「怪人快攻」偷雞的雜牌軍了。他們是一支多戰術、高動態、難以被定義的……怪物。
「接下來。」陸仁看向遠方,那是宮城縣的方向,「該回去收割那些老牌強豪的經驗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