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聲吹響的瞬間,電子計分板上的紅色數字定格在20:25。
輸了。
即便陸仁這台「外掛」經過了麻辣味的係統升級,即便影山飛雄的傳球精準度再上一個台階,麵對擁有全國前五主攻手木兔光太郎的梟穀學園,烏野還是敗下陣來。
排球這項運動的底層邏輯就在這裡:這不是一個滿級大號帶四個小號就能通關的遊戲,而是六個齒輪必須嚴絲合縫轉動的精密儀器。
「別發愣!繞場一週魚躍!立刻!馬上!」
澤村大地的吼聲打斷了眾人的賢者模式。
這是合宿的殘酷規則——輸掉比賽的隊伍,必須立刻進行名為「魚躍」的體能懲罰。對於剛打完高強度一局的身體來說,這簡直就是紅條見底時還在持續掉血的Debuff。
陸仁把護膝往上提了提,認命地趴在地上,雙臂撐起,胸腹離地,然後再一次把自己像鹹魚一樣拍在木地板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順暢,.隨時讀 】
「一、二、三……」
日向翔陽那個體力怪在前麵蹦躂得像隻剛出籠的兔子,嘴裡還喊著號子。陸仁跟在後麵,每一次起伏都覺得肺葉在燃燒。
但他沒有把腦子也一併關機。
雖然身體在機械地執行懲罰程式,陸仁的眼睛卻像雷達一樣掃視著整個體育館。這片場地此刻就像一個巨大的伺服器,同時也執行著好幾個高難度的副本。
左側場地,生川高中正在進行發球練習。
那是一群把技能點全加在「力量」和「發球」上的偏科生。他們的發球不講究什麼花裡胡哨的戰術,就是大力出奇蹟。球砸在地板上的聲音沉悶且暴躁,每一次擊球都像是要把對麵的一傳手當場送走。
「單一屬性的極致堆疊麼……」陸仁喘著氣,在心裡默默評估。烏野現在的發球,除了他和影山,其他人也就剛過及格線,山口的跳飄還在讀條階段,想復刻生川的模式,硬體不支援。
視線右移,是正在進行多點進攻配合的森然高中。
這群人打球像是在搞千層套路。明明二傳手還沒觸球,四五個攻手就已經開始在網前亂竄,根本分不清誰是誘餌誰是主攻。這種「多人同時進攻」的時間差打法,就像是星際爭霸裡的蟲族快攻,主打一個混亂和數量壓製。
「這就有點意思了。」陸仁眯起眼,順勢做了一個並不標準的魚躍,藉機多趴了一秒。
烏野有日向這個最強誘餌,如果能把森然的這種「全員皆兵」的混亂感融入進來,配合影山的精密製導,殺傷力絕對翻倍。
再遠處,是老冤家音駒。
那是一支讓人看了就想摔手柄的隊伍。無論怎麼扣,那個球就像粘了膠水一樣,總能被他們從地板上撈起來。特別是那個叫夜久衛輔的自由人,防守範圍大得離譜,簡直就是開了全圖掛。
「維繫……」陸仁撐起身體,汗水順著下巴滴在地板上。
音駒的防守體係是靠長年累月的默契堆出來的,那是刻在骨子裡的被動技能。烏野這群剛湊到一起沒幾個月的「散裝」隊友,想在短時間內練成音駒那種銅牆鐵壁,無異於癡人說夢。
至於剛剛擊敗他們的梟穀……
陸仁看向場地中央。木兔光太郎正在因為剛才最後一球沒扣爽而大吵大鬧,赤葦京治麵無表情地在一旁順毛。
那個王牌確實強得離譜,斜線球的角度刁鑽到反人類。但梟穀的核心不僅僅是木兔,而是全隊那種「隻要王牌開心我們就能贏」的奇特信仰體係。
「怪物太多了啊。」
陸仁終於完成了最後一圈魚躍,整個人呈大字型癱倒在場邊。肺部的灼燒感逐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大腦高速運轉帶來的興奮。
單純模仿任何一支隊伍,烏野都隻有做低配版的份。
拚發球拚不過生川,拚防守耗死不過音駒,拚配合亂不過森然,拚王牌硬度也剛不過梟穀。
烏野的屬性麵板太雜了。
有影山這種天才二傳,有日向這種敏捷點滿的怪胎,有月島這種用腦子打球的理性派,還有西穀這種神級自由人。
「雜……」陸仁盯著天花板上的照明燈,瞳孔微微收縮。
雜,換個角度說,就是全能。
既然做不到單一屬性的極致,那就做那個最噁心的「變色龍」。
陸仁翻身坐起,抓過水壺灌了一口,冰涼的液體順著食道滑下,讓過熱的CPU稍微冷卻了一些。
現在的烏野,其實有著其他隊伍都沒有的特殊配置。
二傳手位置上,影山是絕對核心,但菅原前輩的穩健和戰術調配能力同樣線上。而自己,雖然主職是接應,但經過這段時間的特訓,客串二傳也完全沒問題。
「三二傳體係。」
陸仁的腦海裡瞬間構建出一個戰術模型。
如果場上同時存在三個能傳球的人,對手的攔網判斷難度將呈指數級上升。影山被限位了,菅原可以補;菅原被盯死了,自己可以傳。球路將不再有固定的起點,每一個觸球點都可能成為進攻的發起端。
但這還不夠。
陸仁看向正在給西穀遞毛巾的大地隊長。
大地的防守穩如老狗,西穀更是版本T0級別的自由人。再加上自己那個被省隊虐出來的預判防守。
「三防守體係。」
當地麵防守固若金湯時,對手的強攻就會變成給烏野送反擊機會的「快遞」。
再看正在和田中互噴垃圾話的日向。
「三進攻體係。」
日向的速度,田中的強攻,加上旭前輩的力量,以及自己在後排的冷槍。
陸仁的嘴角不受控製地抽動了一下。
這哪裡是什麼排球戰術,這分明就是卡BUG。
根據輪次的不同,烏野可以隨時在「攻擊形態」、「防守形態」和「控場形態」之間無縫切換。
上一秒還是像音駒一樣的鐵桶陣,下一秒就能變成森然那樣的多點開花,再下一秒又能像生川一樣靠發球硬吃。
沒有固定的風格,就是烏野最大的風格。
「喂,陸仁,你笑得好噁心。」
影山飛雄抱著球走過來,一臉嫌棄地看著坐在地上的陸仁,「你是不是被木兔把腦子扣壞了?」
「我在想怎麼把你這個單執行緒的腦子利用率最大化。」陸仁拍了拍屁股站起來,也沒生氣,反而伸手搭在影山的肩膀上,「剛才那局,如果有一球,我不去扣,而是傳給你打二次進攻,或者是傳給後排的旭前輩,你覺得梟穀的攔網跟得上嗎?」
影山愣了一下,眉毛擰成了死結,顯然正在腦內模擬那個畫麵。
「你是說……讓我也參與進攻?」
「不僅是你。」陸仁轉過身,看向正在休息區擦汗的菅原孝支,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子算計的味道,「菅原前輩如果在場上,我們就有兩個大腦。如果我也算半個,那就是2.5個。」
「我不喜歡那個小數點。」影山不滿地嘟囔。
「別在意細節。」陸仁擺擺手,目光掃過整個烏野的陣容,「隻要我們能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屬性整合起來,烏野就能變成一個誰都讀不懂的亂碼怪。」
這時候,木兔那標誌性的大嗓門又傳了過來。
「Hey! Hey! Hey! 烏野的!再來一局嗎!剛才那球不算,我要再扣一個超小斜線!」
赤葦京治熟練地拉住木兔的後領,對著這邊微微欠身:「抱歉,他隻是興奮過度了。請不用理會。」
陸仁看著這對活寶組合,心裡的構想愈發清晰。
強如梟穀,也有木兔情緒化這個致命弱點。而烏野這支還在進化中的隊伍,正因為不夠完美,才擁有無限的可塑性。
「影山。」
「幹嘛?」
「晚飯後別急著練發球。」陸仁撿起地上的排球,在手裡轉了兩圈,「把菅原前輩、西穀、大地前輩,還有那個單細胞日向都叫上。」
「你要幹什麼?」
陸仁把球拋給影山,臉上露出了那種隻有在發現遊戲隱藏關卡時才會有的表情。
「開個研討會。」陸仁說,「主題就叫——如何把排球這項運動,玩成讓對手摔鍵盤的恐怖遊戲。」
既然硬實力還在練級階段,那就先在戰術層麵上,給這群東京的豪強們一點小小的來自「玩家」的震撼吧。
「還有,」陸仁補充道,視線落在不遠處正在記錄資料的穀地仁花身上,「讓仁花幫忙做個圖表。我需要把每個人的技能樹重新梳理一遍。」
影山雖然沒完全聽懂什麼「技能樹」、「摔鍵盤」,但他敏銳地捕捉到了陸仁語氣中的危險訊號。
那是獵人佈下陷阱前的訊號。
「哦。」影山應了一聲,抱著球的手緊了緊,「隻要能贏,怎麼都行。」
陸仁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劈裡啪啦的脆響。
魚躍懲罰帶來的痠痛感還在,但那種被強敵壓製的無力感已經消散了大半。
這趟東京遠征,才剛剛開始。
「走吧,去吃飯。」陸仁招呼了一聲,「剛才消耗太大,我現在能吃下一頭牛。希望食堂今天的肉夠多,不然我就要把日向那份搶過來了。」
「你敢!」遠處的日向耳朵尖得離譜,瞬間回頭咆哮。
陸仁輕笑一聲。
你看,這就是烏野。吵鬧、混亂、不成體統。
但正是這份混亂,才孕育著足以顛覆秩序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