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的話音剛落,虎毛立刻停下腳步,轉身,拳頭捏得嘎嘣響,眼中凶光閃爍:“被盯上了?在哪兒?什麼玩意兒?老子現在正一肚子火沒處撒!”靈力恢復後,他恨不得立刻找點什麼東西捶個稀巴爛。
“不清楚。”夜微微搖頭,目光依舊警惕地掃視著黑暗,“但是,那不重要,趕路要緊。”
“慫了?”虎毛不滿地哼道。
“是清醒。”夜冷冷瞥他一眼。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晝,此刻卻若有所思地摸著下巴,突然開口:“喂,神女大人,有個問題我憋了很久了。”
夜看向他。
“從一開始,你逃出來,好像就特別著急要回去?就算你恢復了些力量,單槍匹馬穿越這片荒原,生存幾率也不比跟我們耗著高多少。”
晝分析道,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最穩妥的辦法,難道不是等你們東桑部落,甚至等你的那位‘梟’神發現你失蹤了,派人、或者親自來找你嗎?雖然聽起來也挺不靠譜,但總比你自己瞎闖強吧?除非……”
他頓了頓,盯著夜的眼睛:“你有什麼必須儘快回去的、壓倒一切的理由。而且,這個理由緊迫到,連等‘神’來救都嫌慢。”
夜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她看著晝,這個平時看起來嬉皮笑臉、關鍵時刻卻異常敏銳的黑岩戰士,沉默了下來。
荒原的風吹過,帶著夜晚的涼意和遠方隱約的血腥焦糊味。
虎毛也安靜下來,看看晝,又看看夜,意識到這裏頭可能真有蹊蹺。
過了好一會兒,夜才輕輕吸了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
她的目光從兩人臉上掃過,聲音恢復了慣有的平靜:
“雖然我是祂預定的妻子,但是我知道自己也不是那麼重要,所以祂不可能親自出手救我,祂最多給出啟示,讓族人知道我在哪。”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道:“而且,我和梟的婚約在三個月後,東桑祭典之日。若婚約未能完成,或者我未能如期出現……”
夜的聲音沒有起伏:
“東桑全族,將被視為悖逆神意,‘梟’有權……降下神罰,抹去其存在。以東桑的力量,就算知道我在黑岩部落,也無法在茫茫荒原找到具體位置。所以,我必須自己回去,而且必須在三個月內。”
虎毛聽完,先是愣住,隨即臉上肌肉抽動,突然爆發出一陣洪亮卻充滿譏諷的大笑:“哈哈哈哈!報應!真是報應啊!高高在上的神女,也有被人拿捏、趕著去成親救命的一天?還是拿全族人的命當抵押?你們這些神,玩得可真夠花的!哈哈哈哈!”
他的笑聲在荒原上傳出老遠,帶著一種近乎惡意的暢快。
部落被屠的滔天恨意,在此刻似乎找到了一個扭曲的發泄口。
夜麵無表情地聽著虎毛的嘲諷,等他笑聲稍歇,才淡淡道:“現在,可以加速趕路了嗎?我的時間,也是你們的時間。”
“本來是可以,”虎毛笑聲一收,換上猙獰的表情,故意拖長了語調,“但現在——老子不高興了!你不是著急嗎?老子偏要慢點走!看看是你東桑滅族快,還是老子心情變好快!”
他雙手抱胸,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架勢。
靈力恢復後,他對夜的忌憚少了很多,更多的是被背叛和屠殺激起的、想要對抗一切與“神”相關之物的逆反心理。
夜依舊無動於衷,甚至懶得看虎毛,她的目光落在前方漆黑的荒原,聲音冷靜得像在分析戰局:
“你們想找‘狼神’報仇,憑你們自己,再練一萬年也毫無希望。那是真正的神隻,即便隻是顯化意誌,也遠非凡人能敵。”
虎毛臉色一沉。
“而在這片荒原,乃至更廣闊的疆域,唯一有動機、有能力給‘狼’製造麻煩,甚至樂於看到他吃癟的……”夜緩緩轉過頭,看向虎毛和晝,“就是‘梟’。你們的仇人,恰好是祂的對手。”
“現在,我是唯一與‘梟’有直接聯絡,並且能讓祂‘感興趣’的籌碼。錯過了我,錯過了婚期,東桑滅族,我與‘梟’的關聯斷絕。屆時,你們覺得,還需要多久,才能等到下一個有可能撼動‘狼’的機會?或者說,你們覺得自己能活到那個時候?”
她的話像冰冷的刀子,剖開了血淋淋的現實。
“而‘梟’……”
“對於能給‘狼’添堵,尤其是搶奪‘狼’想要懲罰或控製的目標這種事,向來……很有興趣。”
“所以,現在應該著急的是你們。”
虎毛臉上的猙獰僵住了。
他瞪著夜,胸膛起伏,想要反駁,卻發現對方的話邏輯嚴密,直指核心。
仇恨需要力量來宣洩,而他們現在最缺的就是力量。
夜,或者說她背後的“梟”,似乎成了眼下唯一可能借用的、與“狼”敵對的力量。
儘管與虎謀皮,風險巨大。
“操!”虎毛狠狠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臉上的肌肉扭曲著,最終化為一種極致的憋屈和狠戾。
他不再廢話,猛地轉身,靈力灌注雙腿,地麵被他踏出一個淺坑,人已經如同離弦之箭般率先沖了出去,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籌!
“磨蹭什麼!跟上!”他粗嘎的吼聲從前頭傳來。
晝看著虎毛的背影,又看了看身邊神色平靜的夜,忽然笑了笑:“神女大人,您這談判技巧……跟誰學的?直擊要害啊。”
“我隻是闡述事實,世間的許多事,其實都挺簡單的。”
夜淡淡說完,邁步跟上虎毛,身法輕盈迅捷,顯然狀態比之前好很多。
晝搖搖頭,也提速跟上,三人再次在荒原上疾馳起來,速度比之前快了許多,真正有了種逃亡兼趕路的緊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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