梟的黑影猛地一滯,癲狂的笑聲噎在喉嚨裡。
他能感覺到,那聲狼嘯的主人,實力絕對不容小覷,甚至能對他此刻的這縷意誌投影造成威脅!
“你!”梟有些氣急敗壞,黑影劇烈波動。
但很快,他又突兀地平靜下來,所有躁動瞬間收斂,黑影凝聚,甚至勾勒出一個略顯優雅的躬身姿態。
“好吧,好吧……”梟的聲音變得輕柔,甚至帶著一絲邪魅的笑意,“既然你執意要玩這場遊戲……那我,隻好奉陪到底咯。看看是你的‘部下’厲害,還是我的‘小玩具’們……更會製造驚喜。”
說完,梟手上凝聚出一個紫黑色的光球,輕輕一拋,光球直接飛向下方疾馳的三人。
狼帝心中一緊,暗罵這瘋子又毫無預兆地破壞規則。
但他麵色依舊淡漠,指尖都未顫動分毫,隻是冷眼旁觀。
那團飽含癲狂侵蝕之力的暗沉光球,剛飛掠出不過百丈,就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無質、卻又絕對堅固的牆壁,驀地停滯在半空!
光球表麵扭曲掙紮,發出嗤嗤的侵蝕聲響,卻無法再前進半分。
“嘖。”
一個懶洋洋的、彷彿剛睡醒還帶著點鼻音的聲音,憑空響起。
這聲音不大,卻奇異地穿透了高空凜冽的風,清晰傳到兩位“神明”的感知中。
“兩位,下麵那三個跑路的小傢夥,現在算是我罩的臨時旅伴。招呼都不打一個,就扔這麼個髒東西過去……是不是太不給我麵子了?”
話音落下,光球前方,空間如同水波般漾開漣漪。
一道略顯虛幻、卻輪廓清晰的人形身影,自漣漪中一步踏出。
他看起來約莫青年模樣,穿著一身與古域風格迥異的簡練青衣,長發隨意束在腦後,眉眼疏朗,此刻正好奇地伸出食指,輕輕點了點那凝固的暗沉光球。
啵。
一聲輕響,那令梟怪笑、令狼帝靜觀的光球,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悄無聲息地湮滅,連一絲能量餘波都未溢位。
江野收回手指,虛影般的身影凝實了幾分,他揉了揉眉心,像是對眼前的情況感到些許麻煩,目光在狼帝和那團翻騰的黑影之間掃了掃。
狼帝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波動,身周那蒼茫荒原的虛影似乎凝滯了一瞬。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域主權柄:“外來者,這是我們古域內部之事,請你,不要乾預。”
“內部之事?”江野挑了挑眉,“道理我懂。可下麵那個叫晝的小兄弟,好歹也算帶著我這一縷無聊的神魂,遊歷了這方‘大好河山’——雖然凈是些荒土廢墟。在我們那兒,講究個‘滴水之恩,湧泉相報’。他既當了我的臨時嚮導,在我離開這方小世界之前,我罩著他,以及他身邊那兩個拖油瓶,就是我的‘道理’。”
他攤了攤手,虛影顯得有些無辜:“到時候,我自然拍拍屁股走人,你們愛怎麼玩怎麼玩。現在嘛,不行。”
這番話說得混不吝,卻又隱約劃下了界限——他隻保這一段路,且隻因為“嚮導”之情。
“嘻嘻……嘻嘻嘻……”梟的黑影自從江野出現就安靜了許多,此刻卻又抑製不住地發出低笑,那笑聲裡混雜著濃烈的好奇與一種扭曲的興奮,“外來者……新的……變數……好玩!”
最後一個“玩”字落下的剎那,毫無徵兆!
那團濃重的黑影驟然拉伸、變形,化作一道無聲無息、快逾閃電的漆黑尖刺,直刺江野虛影的後心!尖刺所過之處,連光線似乎都被吞噬、腐化,帶著一種直指神魂本源的歹毒陰寒。
這一下偷襲,堪稱毒辣至極,且毫無“神明”風範。
狼帝瞳孔微縮,身形未動,卻已做好了隨時應對一切的準備。
他也想看看,這突兀介入的外來者,究竟有多少斤兩。
麵對這陰險突兀的一擊,江野似乎連頭都懶得回。
他隻是輕輕“嗬”了一聲,那雙原本顯得有些懶散的眼眸,驟然間神光暴漲!
不是狼帝眼中那種蒼茫厚重的虛影,也不是梟那種混亂癲狂的黑暗,而是一種清澈、明亮、彷彿能照徹一切虛妄的純澈光芒!
光芒自他眼中迸發,並非射線,而是如同水波般柔和卻無可阻擋地蕩漾開來,形成一道環形的透明波紋,以他為中心瞬間擴散。
波紋掠過那偷襲的漆黑尖刺。
嗤——!
如同燒紅的烙鐵按上積雪,那陰毒淩厲的尖刺連半息都沒能堅持,就在波紋中徹底消融、凈化,連一絲黑氣都未曾殘留。波紋掃過梟那團主體黑影,黑影劇烈扭曲、沸騰,發出“嗤嗤”的劇烈灼燒聲和一聲短促尖銳、飽含痛苦的嚎叫!
“啊——!有趣!好玩!!”嚎叫迅速轉為更加亢奮癲狂的叫喊,黑影急劇收縮、變淡,彷彿耗盡了力量,隻留下一句回蕩在風中的癡語,便徹底消散無蹤,顯然這縷意誌投影已被江野一眼重創,被迫退去。
波紋掠過狼帝所在。
狼帝身周荒原虛影劇烈震蕩,他悶哼一聲,腳下雲氣炸開,身不由己地向後暴退數百裡,方纔穩住身形。
再看向江野時,那始終平淡的眸子裏,已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與忌憚。
那一眼……並非單純的力量衝擊,更蘊含著某種他難以理解、卻位階極高的“凈化”法則。
僅僅是餘波,就讓他這具化身感到神魂搖曳,領域虛影幾乎不穩。
“就算本尊親臨,勝負……亦在五五之間,甚至……”狼帝心念電轉,迅速做出了極度謹慎的判斷。
這外來者的實力,遠超他之前隱晦感知的預估。
而且對方態度看似散漫,出手卻果斷淩厲,絲毫不拖泥帶水。
他原本放任梟試探的目的已經達到,甚至結果有些超出預計。
繼續留在此地,與這深淺不明、又明顯暫時站在“棋子”一邊的外來者對峙,已無必要,且可能橫生枝節。
心念既定,狼帝壓下翻騰的氣血和諸多算計,遙遙朝著依舊站在原地、眼中神光已緩緩斂去的江野,微微頷首。
沒有言語,但這是一個暫時收手、各自退去的訊號。
隨即,他身化流光,連同那蒼茫的荒原虛影,一同消散在雲層深處,走得乾脆利落。
高空之上,重歸寂靜,唯有罡風呼嘯。
直到確認兩股屬於古域“神明”的氣息徹底遠去,再無窺探,江野那看似凝實的身影,才幾不可察地晃動了一下,迅速變得透明瞭幾分,臉上那遊刃有餘的懶散表情也收斂起來,換上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咳……”他虛握拳頭,抵在唇邊輕咳一聲,“多虧還偷偷藏了些塔靈的凈化之力,不然還真唬不住這倆貨.......尤其那個瘋瘋癲癲的,力量本質有點邪門。”
他低頭,目光穿透雲層,掃了一眼荒原上那三個正在亡命賓士的小點,撇了撇嘴:“晝小子,你這份‘導遊’工作,價效比可不太高啊。虧了虧了……”
嘟囔聲漸低,他的身影如同陽光下消融的薄雪,迅速變淡,化作一縷幾乎無法察覺的微弱青煙,悄無聲息地朝著下方疾馳的三人方向飄去,最終沒入晝手指上一枚看似古樸無華的暗色納戒之中。
納戒表麵,微光一閃即逝,重歸平凡。
而此刻,正在全速奔逃的夜,突然毫無徵兆地悶哼一聲,臉色一白,腳下踉蹌了一下,嘴角滲出一縷淡金色的血絲。
“怎麼了?”晝立刻察覺,放緩速度。
夜抬手擦去血絲,眉頭緊鎖,感應著體內剛剛穩定下來卻又隱隱泛起波瀾的神力,以及靈魂深處一絲被無形鎖定的寒意,望向黑暗深處,低聲道:
“沒什麼……隻是覺得,有什麼‘東西’,好像……盯上我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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