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那雙眸子初睜開時,內裡彷彿還氤氳著未散盡的七彩霞光,迷離而深邃,帶著一種不似人間的純凈與……茫然。
她的視線尚未聚焦,瞳孔微微放大,似乎還在努力處理湧入腦海的陌生環境資訊。
然而,刻在骨子裏的警覺性已然啟動。隻見她那雙美麗的眼睛猛地一凜,迷惘盡褪,銳利如刀鋒般掃過近在咫尺的晝的臉,又瞬間掠向洞口虎毛的背影。
下一刻,她喉嚨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帶著警惕意味的吸氣聲,腰肢一擰,手臂一撐,整個身體如蓄勢待發的靈貓般就要彈起!
動作乾淨利落,顯然絕非嬌生慣養之輩,而是經歷過某種嚴格訓練或殘酷環境磨礪的戰士。
“別……”
晝剛吐出一個字,試圖安撫。
“砰!”
一聲悶響,伴隨著短促的痛呼。
礦洞低矮的穹頂,以不容置疑的物理方式,熱情地“迎接”了這位剛剛蘇醒、試圖展現身手的“神裔”。
神女夜一那迅猛的翻身動作戛然而止,整個人像是被無形的鎚子砸了一下,剛剛抬起的身子又軟軟地倒了回去,眼睛一翻,乾脆利落地——又暈了過去。
額頭上迅速鼓起一個肉眼可見的小包,紅彤彤的,在她白皙如玉的額頭上格外醒目。
礦洞裏瞬間陷入一片詭異的寂靜。
虎毛聽到動靜猛回頭,看到的就是神女挺屍般躺回晝臂彎、額頭頂著個新鮮出爐“犄角”的畫麵。
晝低頭看看地上再次失去意識的神女,又抬頭看看礦洞頂部那處或許沾染了點點灰塵的岩壁,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兩下。
“................”
“................”
“……不愧是神女,”晝沉默了兩秒,感慨道,“連蘇醒的方式都這麼……別具一格,驚天動地。”
虎毛湊過來,伸長脖子瞅了瞅神女額頭的包,甕聲甕氣:“這……這算醒了還是沒醒?”
晝伸手探了探神女的鼻息,又小心地感受了一下她體內那股被丹藥引動、正在溫和流轉的生機,長長舒了口氣,臉上終於綻開如釋重負的笑容。
“醒了,又暈了。不過這次是硬傷,單純撞暈的。”他長鬆一口氣,“前輩的丹藥果然靠譜,她體內生機已然復蘇,靈性平穩,這撞一下……咳咳,無傷大雅,睡一覺就好。說不定還能幫助她更快適應現實環境,”他頓了頓,補充道,“用疼痛的方式。”
虎毛撓撓頭,也跟著咧嘴笑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嘿嘿,這下能回去交差了!”
晝將神女小心地放平,從自己破爛的衣服上又撕下相對乾淨的一條,沾了點清水,輕輕敷在她額頭的腫包上。
“該回去了。”晝望向洞口隱約透出的微光,眼神深邃,“出來快兩個月了。”
虎毛臉色一肅,點了點頭,眼中掠過一絲對未能一同歸來的同伴的哀悼,但很快被堅毅取代。
他二話不說,上前一步,像扛麻袋一樣,熟練而輕柔地將再次昏睡的神女夜一扛上了自己寬厚的肩膀。
“走!”虎毛低吼一聲,邁開大步就向洞外衝去。
兩人不再耽擱,衝出礦洞,辨認了一下方向,便朝著黑岩部落所在的方向,全速奔行。
歸途漫漫,風餐露宿。
荒原的景色單調而殘酷,但他們歸心似箭。
神女夜一在途中醒來過幾次。
第一次醒來時,她眼中仍是迷茫與警覺交織,尚未看清扛著自己的人是誰,也沒來得及發出質問,虎毛粗聲粗氣但盡量放輕語調問:“神女大人?您感覺咋樣?頭疼不?渴不渴?”
夜一似乎被這直白的問題問懵了,下意識地感受了一下身體,除了額頭隱隱作痛,並無其他嚴重不適,體內反而有種溫潤的舒適感。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虎毛見狀,立刻道:“沒事就好!您再歇會兒!”
話音未落,一記精準而力道控製得恰到好處的手刀,輕輕落在她頸側。
夜一眼睛瞪大,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這麼被“處理”了,隨即意識再次陷入黑暗。
第二次、第三次醒來,過程大同小異。
虎毛總是搶在她完全清醒、可能產生麻煩之前,用最簡潔的問候確認她的基本狀態,然後毫不猶豫地讓她繼續“休息”。
動作越來越熟練,神色越來越理所當然。
晝跟在旁邊,從最初的哭笑不得,到後來的習以為常,甚至偶爾在虎毛下手前,還能幫忙觀察一下神女的眼神,判斷她“清醒度”是否到了需要“輔助睡眠”的閾值。
“我覺得她這次眼神有點凶,可能認出你了。”一次,晝提醒道。
虎毛“哦”了一聲,下手更快了:“那更得讓她睡了,免得尷尬。”
晝:“……你開心就好。”
在這樣高效且粗暴的趕路策略下,原本可能需要更久的路程被大大縮短。
風塵僕僕兩個月後,那片熟悉的、由巨大黑色岩石構築的部落圍牆,終於出現在地平線上。
黑岩部落,到了。
守在瞭望塔上的勇士遠遠認出了晝和虎毛的身影,頓時爆發出激動的呼喊。
訊息像野火一樣傳遍部落。
當他們抵達部落大門時,以長老為首的一群人已經焦急地等候在那裏。
長老蒼老的臉上刻滿了擔憂與期盼,目光急切地掃過歸來的兩人,又迅速落在虎毛肩上的神女身上。
當他看到神女雖然昏迷,但胸口平穩起伏,麵色甚至帶著一絲紅潤時,眼中爆發出強烈的喜色。
“回來了!你們終於回來了!”長老聲音顫抖,大步上前,想觸碰神女,又有些敬畏地縮回手。
他的目光隨即看向晝和虎毛身後,那裏空空如也。
長老臉上的喜色微微一滯,一絲深切的痛楚和黯然迅速掠過他渾濁的眼睛。
他嘴唇嚅動了一下,似乎想問什麼,但最終隻是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沉重地搖了搖頭。
他明白,其他未能歸來的勇士,恐怕已永遠留在了荒原的某個角落。
但現在,不是哀悼的時候。
長老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悲慟,重新將目光聚焦在神女身上,眼神變得無比肅穆和灼熱。
“天佑我族!”他高舉雙臂,聲音因為激動而嘶啞,“快!準備凈室,供奉聖物!一切必須準備妥當,迎接神跡!”
他的話音落下,周圍聚集的部落民們頓時騷動起來,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昏睡的神女身上,那眼神裡充滿了狂熱、敬畏、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期待與……忐忑。
晝和虎毛對視一眼,將神女小心地移交給了快步上前、神色恭謹的幾位部落婦人。
虎毛揉了揉自己有些痠痛的肩膀,壓低聲音對晝道:“總算是送到了。接下來就沒咱們啥事了吧?可以好好吃頓肉,睡個踏實覺了!”
晝沒有立刻回答,他望著被簇擁著送往部落中心石殿的神女,又看了看長老那狂熱而緊繃的側臉,腦海中不由自主地迴響起江野最後那帶著玩味語氣的話語:
“……等你們把她送回去獻祭的時候,說不定有好戲看。”
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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