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立德的匕首停在半空。
刀尖距離卡沙喉嚨隻剩兩厘米，但持刀的手在抖。
他目光掃過草蓆上抽搐的孩子，掃過阿米娜懷裏嘴唇紫紺的莉娜，最後落回卡沙臉上。
“陣營？”卡沙聲音壓得很低，隻讓哈立德聽見，“仇恨？看看這些孩子。他們姓什麼？屬於哪邊？”
帳篷外又一塊石頭砸進來，擦過哈立德肩膀。
武裝分子怒吼：“殺了他們！他們在下毒！”
哈立德喉結滾動。
他想起自己女兒空襲後殘缺的腿，想起帳篷裡持續不退的低燒。
匕首又垂低一寸。
通訊器炸響。
徐立毅聲音嘶啞：“南二區出現三例！癥狀相同！伊斯雷尼軍方剛剛發來通告——指控我們故意散播疫情，要派醫療隊‘接管’！”
“接管”兩個字讓卡沙瞳孔收縮。
他見過那種“接管”：鐵絲網圍城，槍口對著難民，美其名曰隔離，實則是人質圍城。
“拒絕。”卡沙對通訊器說，“告訴軍方，我們接受紅十字會監督，但拒絕武裝介入。如果他們強行進入——”
“他們已經在路上了。”徐立毅打斷，“五輛車，載著身穿防護服的士兵。十五分鐘後到北三區入口。”
卡沙掐斷通訊。
腦子飛速計算：抗生素庫存見底，汙染範圍不明，外部施壓，內部暴亂。
網正在收緊。
“我……”微弱的聲音從角落傳來。
眾人轉頭。
哈桑的助手萊拉縮在帳篷陰影裡，手指絞著衣角。
少女十七歲，全家死在轟炸中，隻剩她。
“說。”卡沙走到她麵前。
萊拉抬頭，眼睛裏恐懼和決心交戰：“昨天……我去西邊廢墟打水。看見黑衣人埋東西。戴口罩手套，動作很快。”她吞嚥，“他們衣服上……有銀色狐狸徽章。”
空氣凝固。
卡沙腦中閃過小約瑟一週前的報告：無牌卡車，黑衣人，銀色狐狸徽章。
“影組織。”他吐出三個字。
跨國影子集團，專在戰亂區播種混亂。
篡改資料，投放汙染物，挑起難民與援助組織衝突——然後讓軍方“順理成章”介入。
“卡裡姆！”卡沙抓過通訊器，“帶B組跟萊拉去西邊廢墟！探查汙染源，但不要交手！發現異常立刻撤回！”
“收到！”
“舍利雅，追蹤資料篡改路徑。我要影組織的伺服器地址。”
“已經在破譯。”舍利雅頭也不抬，指尖在平板上劃出殘影。
“徐立毅，拖延軍方。就說我們正在控製疫情，需要他們提供藥品而不是槍口。”
部署剛落地，醫療帳篷裡爆出尖叫。
莉娜全身綳直抽搐。
草蓆被蹬得散開，女孩眼球上翻，口吐白沫。
哈桑按住她，嘶喊：“脫水太嚴重！靜脈輸液！現在就要！”
抗生素箱已空。最後一支氯黴素上午用完了。
卡沙衝進帳篷。
莉娜的呼吸聲像破風箱，每一次吸氣都彷彿要撕裂胸腔。
他看見妹妹的臉重疊上來——那年家鄉流感，他跑三十裡山路買葯，回來時妹妹身體已涼。
母親抱著屍體哭到咳血。
“按住她。”卡沙對哈桑說。
老醫生愣住：“沒有葯了，怎麼——”
“按緊。”
卡沙蹲下，右手貼上莉娜胸口。
女孩心跳微弱得像要停跳。
他閉眼，意識沉入體內深處。
龍元力量在血脈中蘇醒。
金色光芒從掌心滲出，滲入莉娜麵板。
起初溫暖平和，女孩抽搐減緩。
帳篷裡所有人屏住呼吸。
能量觸及肺部病灶時，反噬炸開。
卡沙感覺被鐵鎚砸中胸口。
喉頭腥甜，嘴角溢血。
視野發黑，耳中嗡鳴。
莉娜身體劇烈震顫，哈桑幾乎按不住。
“隊長！”小約瑟撲過來。
“別碰！”卡沙吼。
他咬牙撐住。
調整呼吸，將狂暴能量撕成細絲。
一縷縷金光纏住病灶細胞，滲透，包裹，凈化。
汗浸透他後背，滴在草蓆上。
莉娜的抽搐停了。
呼吸從急促轉為平穩。
臉上紫紺褪去，泛起微弱血色。
睫毛顫動，眼睛睜開一條縫。
阿米娜撲過來抱住女孩，眼淚砸進孩子衣領：“活了……她活了……”
哈立德站在帳篷口，匕首徹底垂下。
他看著莉娜恢復呼吸，看著卡沙癱坐在地大口咳血，臉上肌肉抽搐。
他走到卡沙麵前，彎腰，深深鞠躬。
“我錯了。”
卡沙擺手，撐著膝蓋站起。
腿在抖，但聲音穩住了：“汙染源還在。影組織的人可能還在附近。”
通訊器響起。
卡裡姆的聲音帶著急促呼吸：“隊長！西邊廢墟發現埋藏點！三個金屬罐，標記著生物危害符號！但是——”
槍聲從通訊器那頭炸響。
“遭遇伏擊！對方有重武器！請求支——”
訊號斷了。
卡沙抓起醫療包往外沖。
哈立德攔住他：“我去。我熟悉西邊地形。”
“你的人呢？”
哈立德回頭對武裝分子吼：“放下槍！跟我去西邊！”
持槍者們愣住。一個年輕人大喊：“哈立德！他們是敵人！”
“敵人？”哈立德指向帳篷裡的孩子，“敵人會拚命救我們的孩子？敵人會咳著血也要救人？”
他奪過那人步槍，卸下彈匣扔在地上，“真正的敵人藏在暗處，想用瘟疫殺光我們所有人！”
他衝出帳篷。
四個手下猶豫兩秒，跟了上去。
舍利雅抬頭：“追蹤到訊號了。影組織的傳輸節點在廢棄通訊塔，但還有第二個訊號源——在難民營內部。”
“內部？”
平板螢幕上，地圖放大。
一個紅點在難民帳篷群中閃爍，距離醫療點不到一百米。
“實時傳輸病患資料。”舍利雅調出程式碼，“有人戴著偽裝成醫療手環的發射器，在收集生命體征。”
卡沙環視帳篷。
草蓆上的孩子，忙碌的哈桑，哭泣的母親，縮在角落的萊拉——
萊拉手腕上，繫著一根編織手繩。
繩結處，金屬扣微微反光。
少女察覺他的目光，猛地將手藏到身後。
“萊拉。”卡沙走向她，“手繩誰給的？”
“我……我自己編的。”
“讓我看看。”
萊拉後退，撞到帳篷支柱。
她臉色慘白，嘴唇哆嗦。
舍利雅已調出掃描圖。
手繩金屬扣內部，微型晶片輪廓清晰。
“那是監測器。”舍利雅說。
帳篷裡所有人轉頭。
目光釘在萊拉身上。
少女崩潰跪下：“他們抓了我弟弟！說隻要我戴著手繩，每天報告病患人數，就放了他！我不知道他們會投毒！我真的不知道！”
卡沙蹲下，握住她顫抖的手：“弟弟在哪裏？”
“西邊廢墟……他們說今天中午交換……”萊拉哭出聲，“但我去了，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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