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裡姆踹開鐵門時，夕陽正燒穿西天。
他拖著兩個黑衣人摔在空地上，金屬容器砸地哐當作響。隊員押上第三個人，那人臉上有新鮮擦傷，黑衣左胸綉著銀色狐狸。
“西邊廢墟地下室。”卡裡姆扯掉俘虜頭罩，露出張蒼白年輕的臉，“正在銷毀這些。”
卡沙蹲下檢查容器。鐵皮罐印著狐狸徽章，下方小字：“T-2型生物製劑——腸道感染源”。他擰開一個罐蓋，刺鼻氣味沖入鼻腔。和水井樣本完全一致。
“泄漏痕跡時間吻合。”卡裡姆踢翻另一個罐子，黑色粘液滲出，“至少二十罐。夠汙染半個城的水源。”
人群開始騷動。
難民們圍攏過來，看見黑衣人的瞬間炸開怒吼：“是他們！殺了他們！”
石塊飛過來。卡裡姆用身體擋住俘虜，額頭被砸出血痕。哈立德拔槍對天扣扳機。
槍聲震住人群。
“都退後！”哈立德吼。
舍利雅擠進人群，平板電腦螢幕亮著藍光：“隊長！破解完成了！”
她調出資料瀑布。篡改日誌、通訊記錄、資金流向——全部指向影組織。最後一份檔案彈出時，卡沙瞳孔收縮。
那是加密對話記錄。對方代號“拉蒙”，伊斯雷尼第三軍團後勤官。對話時間：霍亂爆發前四十八小時。
【拉蒙：物資已備妥，按計劃投放】
【影組織-夜梟：確保引發群體性感染】
【拉蒙：軍方會在第三天介入“接管”】
【影組織-夜梟：屆時帕羅西圖武裝必反抗，衝突升級後我方趁亂取貨】
“取貨？”卡沙抬頭。
“後麵還有。”舍利雅滑動頁麵。最後一行字跳出：
【目標：星核。位置：加沙城廢墟地下三層，舊市政檔案館】
人群死寂。
所有人盯著螢幕。哈立德第一個反應過來，揪起年輕俘虜衣領：“星核是什麼？”
俘虜哆嗦：“不……不知道……我們隻負責投放……”
“說謊！”人群裡衝出個瘦高男人，他扒開俘虜袖子——小臂上，狐狸徽章紋身旁，刻著行數字編碼，“他是‘夜梟’直屬行動組！我見過這種編碼！”
俘虜臉色慘白。
卡沙接過平板，將螢幕轉向人群：“看清楚。真正的敵人不是拿槍的士兵，是這些在暗處播種瘟疫的人。他們不在乎你我是阿萊比恩族還是朱伊斯族，不在乎誰贏誰輸——他們要的是我們都死，好讓他們趁亂挖走地下的東西。”
他指向俘虜：“這三個人的命，交給你們決定。但要記住——殺了他們，我們就和那些無視生命的人沒有區別。”
人群沉默。
一個老婦人走出來，她孫子昨天死於脫水。她盯著俘虜看了十秒，吐了口唾沫，轉身走回人群。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哈立德鬆開手。俘虜癱在地上。
“隊長。”哈立德聲音沙啞，“我的人，從今天起聽你調遣。但不是因為你救了我——是因為你給了我們選擇。”
他轉身對武裝分子揮手：“放下槍！幫忙清理汙染區！”
人群炸開議論。阿萊比恩族和朱伊斯族的男人們互相看了看，有人先邁出一步，接著是第二個。他們走向卡裡姆：“容器怎麼處理？”
“密封搬運。需要專業防護。”
“我們有塑料布。”
“我去推車。”
人群散開，開始行動。自發的，混亂的，但確實在行動。
阿米娜擠到卡沙麵前，遞來麥秸編的小花。她的手在抖，但眼睛亮著：“給……給你。”
卡沙接過。麥秸粗糙，但編得緊密。
通訊器在這時響起。
徐立毅聲音壓低：“軍方讓步了。同意紅十字會監督，但堅持派醫療隊隨行——帶隊的是個女軍醫，叫奧妮亞·吉爾梅尼。”
卡沙想起小約瑟一週前的報告：伊斯雷尼女兵偷送藥品，被自己人訓斥。他看過偷拍的照片，短髮，顴骨很高，眼神像繃緊的弓。
“她有問題？”卡沙問。
“她在內部檔案裡被標記為‘不可靠’。拒絕過三次轟炸平民區的命令。”徐立毅停頓，“但她主動申請來難民營。上麵批準了——太順利了，順利得可疑。”
“盯緊她。”卡沙說，“但別表現敵意。如果她真是來救人的，我們歡迎。”
結束通話通訊，舍利雅碰他手肘。她調出另一份檔案：“追蹤‘夜梟’訊號時，我發現奧妮亞的醫療隊出發前，收到過加密訊息。”
“內容？”
“無法破譯全文。但關鍵詞提取出兩個：星核，和……‘覺醒者’。”
卡沙握緊麥秸花。莖稈刺進掌心。
“‘覺醒者’是什麼？”
“不知道。”舍利雅關掉平板，“但影組織在找星核，軍方派來的人又關聯這個詞——隊長，我們可能被卷進更大的局了。”
夕陽沉到地平線下。最後一線金光掃過廢墟，照亮遠處駛來的車隊——紅十字會標誌旁，跟著三輛軍綠色吉普。
卡沙對卡裡姆下令：“帶人接收醫療物資。哈立德，你的人在外圍警戒，但槍口朝外。舍利雅，繼續破解‘星核’資料。我要知道那到底是什麼。”
“你去哪？”
“見見這位奧妮亞醫生。”
醫療車隊在隔離帶外停下。車門開啟，先下來的是紅十字工作人員，接著是穿軍裝的女醫生。她確實短髮，顴骨很高，但比照片裡瘦削得多，眼窩深陷。
奧妮亞看見卡沙，微微點頭。她開啟後備箱，露出碼放整齊的藥品箱：“氯黴素三百支，靜脈輸液包五百套，凈化片五十箱。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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