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裡姆揪住奧妮亞衣領的手還沒鬆開，帳篷外驟然響起急促的引擎聲。
“軍車！伊斯雷尼的軍車來了！”哨兵的嘶喊撕裂空氣。
人群瞬間炸開。卡沙一把推開卡裡姆，抓起地上的藥盒掃了一眼批號，眼神驟冷：“Y-7開頭的貨，去年伊斯雷尼陸軍醫院毒死過三個士兵。”他猛地將藥盒摔在卡裡姆胸口，“現在信了？！”
奧妮亞趁機攥緊口袋裏的紙條，指尖發顫——弟弟學校的地址就在上麵。
“所有人進掩體！”卡沙拔出手槍，“徐立毅，帶人把皮埃爾‘請’出去，現在！”
徐立毅剛轉身，西北方向突然傳來擴音器的刺耳鳴響：“奧妮亞·科恩中尉！請立即到車隊前報到！重複，立即報到！”
每一聲“中尉”都像鞭子抽在奧妮亞背上。難民們的目光瞬間聚攏——驚疑、恐懼、敵意。莉娜的母親本能地把孩子往後藏了藏。
卡沙一步擋在奧妮亞身前，對著軍車方向舉起望遠鏡。三輛裝甲車已在三百米外展開戰術隊形，機槍手就位。
“他們是為我來的。”奧妮亞低聲說，手指幾乎要捏碎那張紙條，“如果我不去——”
“你去就是送死。”卡沙頭也不回，“卡裡姆，帶五個人去東側廢墟架設炸藥；徐立毅，讓皮埃爾的人立刻滾，不然我炸了他們的車！”
話音未落，第一發警告彈擦著瞭望塔飛過。碎石傾瀉而下。
人群尖叫推擠。奧妮亞突然衝出帳篷，舉起雙手向軍車方向走去。
“奧妮亞！”卡沙怒吼。
她回頭，用隻有他能聽見的聲音急促道：“拖住他們十分鐘——我去毀了那批葯！不能讓他們找到‘投毒’的證據嫁禍！”
卡沙瞬間明白：如果伊斯雷尼軍隊“發現”據點使用過期軍葯致死難民，就有理由武力介入，皮埃爾也能趁機奪取礦場。
他咬牙點頭，同時朝小約瑟比了個手勢——狙擊點就位。
奧妮亞小跑向廣場中央堆積如山的過期藥箱，途中猛地扯下白大褂，露出裏麵深色便服。她從靴筒抽出打火機，掀開藥箱蓋——
“中尉！立刻停止行動！”擴音器裡的聲音變得急促。
她頭也不回，將打火機扔進灑滿酒精的葯堆。
火焰轟然竄起！
幾乎是同時，軍車頂的機槍噴出火舌——但子彈全打在她腳前的地麵上，塵土飛揚。他們在逼她後退。
卡沙的狙擊槍響了。軍車前擋風玻璃炸開蛛網裂痕，車隊攻勢一滯。
奧妮亞趁機撲向第二堆藥箱。熱浪灼燒著她的臉頰，但她耳邊隻有弟弟在錄音裡的咳嗽聲，和紙條上那句“客人拜訪”。
最後一箱葯燃起烈焰時，她滾進旁邊廢墟的陰影裡，劇烈喘息。抬頭望去，卡沙正站在瞭望塔上，朝軍車方向舉起一枚紅色訊號彈——示意“瘟疫隔離區，勿近”。
這是賭：賭伊斯雷尼指揮官不敢冒險讓士兵進入“汙染區”。
軍車緩緩後退了五十米，停下。擴音器陷入沉默。
奧妮亞癱坐在焦土上，摸出口袋裏已被汗水浸透的紙條。展開，背麵竟還有一行小字：
“下次燒葯前，想想你弟弟的哮喘葯還在我們手裏。”
火焰在她瞳孔裡瘋狂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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