磐石堡醫療帳的帆布被風沙扯得嘩嘩響，正午烈日烤得帳外發燙，帳內卻浸著刺骨的寒意——那是從阿裡、穆薩等重傷員傷口裏滲出來的腐臭寒氣，裹著瀕死的沉寂。
莉娜的白大褂早被血漬浸透，第三次捏體溫計的手抖得厲害，水銀柱在刻度上晃成虛影。“卡沙隊長！”她的聲音像被砂紙磨穿，“阿裡體溫隻剩三十六度，傷口流膿了，昨天的紗布才半天就臭得嗆人！”
帳簾“呼”地被掀開，風沙卷著碎石砸進來，卡裡姆踩著藥渣闖進來，戰術靴底碾得玻璃碎片咯吱響。
“還在耗燃料燒熱水？”他攥著步槍的指節發白，目光掃過傷員時滿是不耐，“徐立毅剛說，胡拉西建材商要漲三成價，舍利雅的小麥苗還缺兩成水！你把僅有的燃料全投給這些平民？”
卡沙沒回頭，指尖按在穆薩發灰的傷口邊緣，男孩連呻吟都弱得聽不見。
“燃料優先醫療帳。”他的聲音沉得像鐵塊，“建材能談，小麥能等，人等不了。”
“平民而已！我們守的是磐石堡，不是慈善堂！”卡裡姆上前一步，槍托在地上頓出悶響，“萬一‘影’組織打過來，我們連防禦的燃料都不夠！”
“沒有這些平民，我們守的是座死堡！”卡沙猛地抬頭，眼神銳利如刀，“收復南部三城時我們說過，先保民生再整防線——你忘了？”
兩人僵持的瞬間，帳角傳來輕響。
奧妮亞端著缺口陶碗站在那裏，粗布裙上沾著沙塵，左臂褪色的伊斯雷尼軍醫徽章格外紮眼，碗裏是煮沸的鹽水。
“傷口感染是細菌滋生，鹽水隻能清潔表麵。”她的聲音平靜卻清晰，打破帳內的緊繃，“要抑製感染，需要磺胺粉或青黴素。”
卡裡姆的目光瞬間像刀子般紮過去：“你倒挺懂？是不是你們伊斯雷尼的子彈裏帶了細菌，就等著我們求你要葯？”
奧妮亞指尖蜷了蜷，碗沿硌得掌心發疼，卻沒迴避：“磐石堡的醫療儲備我昨天查過，沒有磺胺粉。斷垣區那座白色舊醫院——上次搶建材路過的地方，地下室保險櫃裏可能有。伊斯雷尼撤退時，我見過軍醫把藥品藏在那裏。”
“斷垣區？”卡裡姆冷笑出聲，“昨天沙狐係統剛監測到‘獵豹’偵察隊在那活動！你想引我們去送死，還是給你的人當誘餌？”
“我能畫保險櫃位置和巡邏路線。”
奧妮亞的臉白了一瞬，卻立刻補充，“我被俘前和‘獵豹’軍醫共事過，他們換崗每兩小時一次，袖口有‘影’字刺青，單獨活動不跟伊斯雷尼軍隊打交道。”
她抬手摸了摸左臂徽章，又飛快放下，“我沒騙你們。”
卡沙拿起陶碗，指尖沾了點鹽水——沒有雜質，煮得透徹。
他想起上次奧妮亞用軍醫知識穩住感染傷員的事，那時卡裡姆也質疑，可傷員的體溫確實降了。
“沙漏漏完兩格，出發。”
他突然起身，語氣不容置疑，“小約瑟帶三個隊員跟我走；徐立毅用沙狐係統實時監測‘獵豹’動向；舍利雅再調兩壺水去醫療帳；卡裡姆留守，負責醫療帳安全——包括奧妮亞，‘影’組織肯定想滅口。”
“我留守？你還想帶她去？”卡裡姆瞪圓了眼，“她是伊斯雷尼人，萬一反水……”
“她不去，我們找不到保險櫃。”卡沙打斷他，目光落在奧妮亞身上，“你隻帶路指認藥品，不許碰武器，不許離開我的視線。”
奧妮亞點頭，彎腰收拾醫療包時，包底露出的照片邊角被卡沙瞥見——穿伊斯雷尼校服的小女孩抱著白貓。
沙漏開始漏沙，沙沙聲混著傷員的微弱呻吟，織成一張緊繃的網。莉娜突然拉住卡沙的衣角，哭腔發抖：“阿裡呼吸越來越弱了，我們……能趕回來嗎？”
卡沙握住她冰涼的手：“能。沙漏漏完前，葯一定帶回來。”
帳外風沙更烈，遠處槍響模糊。奧妮亞跟在卡沙身後，腳步輕得像片落葉，目光掃過他戰術背心上的破角和肩上的疤痕——那是上次為保護平民留下的。
她想起“獵豹”隊長的話：“帕羅西圖的人都是恐怖分子，隻會殺平民。”
可眼前的人，卻願為平民闖入偵察區。
沙漏第一格剛漏一半，堡門口已站著全副武裝的小約瑟和隊員，槍全上了膛，揹包裡裝著水、壓縮餅乾和撬棍。
“隊長，都準備好了！”小約瑟聲音裡藏著興奮與緊張。
“目標是藥品，不是戰鬥。”卡沙快速叮囑，“遇偵察隊能躲就躲，躲不開優先掩護撤退，不許戀戰。”
“是！”
“‘獵豹’軍醫會把保險櫃密碼寫在門後磚塊裡，不用撬棍，避免出聲。”
奧妮亞遞過路線圖，線條細密卻清晰，巡邏點、換崗時間、無人機盲區全標得明明白白，“這是最短路線，最後一段開闊地每小時隻有五分鐘無人機盲區，現在還有三分鐘視窗期。”
小約瑟立刻警惕：“你怎麼這麼清楚？是不是有陰謀？”
卡沙接過路線圖摺好塞進口袋，沒多問：“出發。”
風沙砸在臉上像刀割，五人穿梭在斷垣殘壁間，碎石咯吱作響。
奧妮亞指著前方空地：“就是這裏，無人機快來了！”卡沙看了眼腕上訊號器——兩個“獵豹”紅點在五百米外移動，十分鐘後抵達。
“準備！”卡沙緊盯天空，無人機嗡鳴聲越來越近。等聲音剛過頭頂，他猛地大喊：“跑！”
五人像箭般衝出，碎石飛濺。
奧妮亞跑得飛快，粗布裙貼在腿上，心跳聲蓋過呼吸聲。
開闊地盡頭，白色舊醫院的褪色國旗隱約可見。
就在快到門口時，急促槍聲突然響起！
訊號器震動，徐立毅的聲音帶著電流雜音：“卡沙！他們提前換崗了！還有三分鐘到！快進醫院！”
卡沙一把推開醫院大門，示意隊員們進去，回頭見奧妮亞腳被碎石崴了，一瘸一拐地踉蹌，立刻伸手拉了她一把：“快！”
大門關上，鐵棍頂死。
大廳裡灰塵遍佈，病床歪斜，奧妮亞顧不上揉腳，直奔樓梯：“地下室在樓梯後麵！”
小約瑟和隊員們跟上，卡沙守在樓梯口，聽著外麵砸門聲越來越近——“他們在地下室！堵死樓梯口！”
“快點！”
奧妮亞摳出門後鬆動磚塊，裏麵果然有張紙條：“密碼！”
輸入後，地下室門“哢嗒”開了。
手電筒光柱照亮漆黑空間，角落裏生鏽的保險櫃格外顯眼。
“找到了！”小約瑟興奮地把藥盒塞進揹包。
“哐當！”大廳大門被砸開，腳步聲蜂擁而入。“快出來！從後門走！”卡沙大喊。
五人沖向後門，鐵鏈鎖著。
小約瑟掏出撬棍猛地一撬，鐵鏈斷裂聲刺耳。
剛衝出門，身後槍聲大作，子彈擦著卡沙耳邊飛過。
“往斷垣深處跑！那裏有廢棄房屋可以躲！”
奧妮亞的腳越來越疼，呼吸急促，眼前發黑，眼看就要摔倒，卡沙突然停下，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拽進一間廢棄房屋：“進去躲著！”
“你們先帶葯回去，我掩護！”卡沙對小約瑟說。
“隊長，我跟你一起！”
“不行，藥品必須儘快送回去，傷員等不起。”卡沙把他往外推，“走！我自有辦法脫身。”
小約瑟咬咬牙，帶著隊員們往磐石堡方向狂奔。
房屋裏隻剩兩人，外麵槍聲逼近。
奧妮亞看著卡沙靠在門框上舉槍的背影，突然輕聲問：“你為什麼要救我？”
卡沙回頭，目光落在她左臂的徽章上，聲音冷硬：“我不是救你，是救磐石堡的傷員。”
話音落，他再次扣動扳機，槍聲在斷垣間回蕩。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