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嘀——嘀——”
沙狐係統的警報聲刺耳穿透帳篷，徐立毅的手指在鍵盤上翻飛如蝶，指節因用力泛白。
熒光屏上，八顆紅點像被捅炸的蟻窩般瘋狂竄動，清晰分割成兩組：一組死死咬著小約瑟小隊的綠點，另一組則圍成圈，將廢棄房屋位置的綠點牢牢鎖在中心。
“卡裡姆！”徐立毅抓起對講機，聲音抖得像被風沙刮過，“卡沙被圍死了！‘獵豹’還有支援——‘鬣狗’突擊隊，十二個人，重武器，十分鐘就到！”
醫療帳外，莉娜剛為阿裡換完浸透膿水的繃帶，卡裡姆的身影猛地僵住。
他轉頭就往沙狐帳篷沖，戰術靴碾過藥渣發出脆響，帳內昏暗的光線下，熒光屏的冷光映得他臉色鐵青。
“哪個是他？”卡裡姆一把按住桌沿，指腹狠狠戳在閃爍的綠點上。
“斷垣區中部廢棄屋！”徐立毅點出地圖坐標，“追小約瑟的四人快被甩遠了，再有五分鐘小約瑟就能回堡；但圍屋的四個釘死了出口，‘鬣狗’一到，就是甕中捉鱉！”
拳頭攥得咯咯作響，卡沙那句“沒有這些平民，我們守的是座死堡”突然撞進腦海，愧疚像燒紅的烙鐵燙在胸口。他猛地抬眼：“我去救他！”
“不行！”徐立毅急得拍桌，“磐石堡不能空防！‘鬣狗’來了你趕不上，萬一伊斯雷尼主力趁機進攻——”
“他是隊長，我不能看著他死！”卡裡姆吼聲壓過警報，“快想辦法！”
徐立毅深吸一口氣，手指狂敲，一條灰色路線突然亮在地圖上：“地下管道！收復南部三城時發現的備用通道，能直達廢棄屋後院，避開所有明哨！但裏麵全是齊踝汙水，還有瓦斯泄漏風險！”
“就這個！”卡裡姆轉身就走，“你用係統指路，聯絡小約瑟回堡後立刻在西北入口接應。人多目標大，我一個人去！”
帳篷外，他三兩下摸出腰間手槍、腿上匕首，抓起防毒麵具和手電筒塞進揹包。
“我走後，堡內防禦交給你，‘鬣狗’來了就開無人機乾擾通訊！”
“放心！”徐立毅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時，卡裡姆已衝到磐石堡西北角，一把掀開蓋住管道入口的鐵板。
刺鼻的黴味混著瓦斯的腥甜撲麵而來，他戴上防毒麵具，彎腰鑽進漆黑的管道。
管道窄得僅容一人通行，汙水冰冷刺骨，沒到腳踝就往褲腿裡鑽。
手電筒光柱劈開黑暗，照亮壁上滑膩的青苔和鏽蝕的管道接縫，水珠順著管壁滴落，砸在水麵上的聲響在空曠中被無限放大。
“第一個岔路口左拐！”徐立毅的聲音帶著電流雜音，“還有八分鐘，‘鬣狗’就到廢棄屋了！”
卡裡姆加快腳步，彎腰小跑起來，汙水濺得褲腿全濕，寒意凍得腿骨發麻。
遠處隱約傳來槍聲，夾雜著“獵豹”隊員的嘶吼：“出來投降！不然炸平房子！”
“還有三分鐘到出口！”徐立毅的聲音更急，“‘鬣狗’還有五分鐘！快！”
終於，前方出現一道木板封死的出口，縫隙裡透進微弱天光。
卡裡姆輕輕推開木板，探出頭——廢棄屋後院空無一人，前門方向，四個“獵豹”隊員正舉槍對準房門，其中一人已經拉開了手雷保險栓。
“動手！”
卡裡姆猛地竄出，槍口連抬，兩發子彈精準命中兩人胸口。
剩下兩人剛轉頭，屋門突然炸開，卡沙的身影如獵豹般衝出，一槍擊穿一人太陽穴。
最後一人魂飛魄散，轉身就跑，被卡沙補槍撂倒。
“走！地下通道！”卡裡姆拽住卡沙，瞥見奧妮亞一瘸一拐，眉頭緊鎖。
卡沙二話不說，彎腰將奧妮亞背起，寬厚的後背穩穩托住她：“抓緊！”
三人鑽進管道，木板剛蓋好，就聽見地麵傳來密集的腳步聲和轟鳴聲——“鬣狗”到了！
“他們發現屍體了！往管道方向搜過來了！”徐立毅的聲音帶著驚慌，“還有四分鐘到你們位置！”
汙水越來越深，很快沒過膝蓋，冰冷的水順著褲管往上爬。
卡裡姆在前方開路，手電筒光柱瘋狂晃動：“直走！再有五分鐘到堡內入口！”
身後，雜亂的腳步聲和光柱越來越近，子彈穿透管道壁的悶響此起彼伏。
卡沙突然停下，將奧妮亞推給卡裡姆：“你們先走，我斷後！”
“要走一起走！”卡裡姆急了。
“沒時間了！”卡沙舉槍對準身後光柱，“藥品必須到醫療帳，傷員等不起！快走！”
槍聲在管道內炸開，震得耳膜生疼。
卡裡姆咬咬牙，拽著奧妮亞往前狂奔。
奧妮亞回頭，隻能看見卡沙的身影在光柱中晃動，槍聲不絕。
終於，西北入口的鐵板出現在眼前。
卡裡姆掀開鐵板，將奧妮亞推出去——小約瑟帶著隊員早已等候在旁，槍口全對準管道口。
“卡沙呢？”
“斷後！”卡裡姆喘著氣，轉身就要往回沖，“你們把她送進醫療帳，看好堡門！”
奧妮亞站在原地，看著卡裡姆消失在管道口，胸口像被堵住般發悶。
她跟著小約瑟走進醫療帳，莉娜正拿著磺胺粉給阿裡注射，看到藥品，眼眶瞬間紅了：“太好了！阿裡體溫已經升上來了！”
傷員們的呻吟漸漸變輕，臉色慢慢有了血色。
奧妮亞坐在角落，看著莉娜忙碌的身影，腦海裡全是卡沙揹著她時沉穩的心跳，和他斷後時決絕的背影。
“出來了！出來了！”
帳外傳來歡呼，奧妮亞猛地站起衝出去。
卡沙和卡裡姆渾身濕透，沾滿汙水和灰塵，臉上幾道血痕醒目，卻眼神發亮地走來。
卡裡姆看到奧妮亞，難得放緩語氣：“這次，謝了。”
奧妮亞愣了愣，低頭輕聲道：“我隻是做了該做的。”
夕陽西下，風沙漸歇。
醫療帳內暖意融融，小約瑟清理著武器，卡裡姆和舍利雅核對民生物資，徐立毅仍守在沙狐係統前。
卡沙站在帳外，望著遠處斷垣區，奧妮亞遞來一塊乾淨布條：“擦擦吧，臉上有血。”
卡沙接過布條，擦去血痕：“你的腳怎麼樣？”
“好多了，謝謝。”奧妮亞看著夕陽下他柔和的側臉，輕聲問，“這裏以後會好起來嗎？”
“會。”卡沙的聲音很堅定，“守住民生，守住信任，就會好起來。”
對講機突然急促響起，徐立毅的聲音帶著恐慌：“卡沙！沙狐係統監測到‘鬣狗’在斷垣區水源處留了個符號標記，我從沒見過！”
卡沙臉色驟沉，轉身就往沙狐帳篷跑。
奧妮亞心頭一緊，緊隨其後——那個符號，她見過！
在伊斯雷尼軍醫營，“影”組織開會時，他們手臂上就刺著這個符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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