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據點的嘈雜就裹著寒氣炸開——鐵鍬撞擊凍土的脆響、步槍上膛的輕響、傷員壓抑的咳嗽聲交織在一起，每個人都在搶時間加固防線。
醫療點裏，瑪莎正給阿明換藥，男孩已經能坐起身，見卡沙進來，眼睛亮得驚人：“卡沙隊長，我好了就能幫著搬物資！”
“先養好傷。”卡沙拍了下他的肩，目光掃過醫療點，“奧妮亞呢？”
話音剛落，奧妮亞就掀簾進來。
一身寬大的平民服襯得她身形單薄，臉色雖好轉，眼底仍藏著一絲緊繃。
她攥著筆記本，徑直走到瑪莎身邊：“隊長，瑪莎姐姐跟我說了傷員情況，我隨時能上手。”
卡沙點頭，語氣乾脆：“老哈迪的槍傷、薩拉的骨折、阿裡的燒傷，優先處理重症。有任何異常，第一時間找我。”
“明白。”奧妮亞立刻蹲到老哈迪身邊，開啟生理鹽水的動作利落果斷。
她指尖沒半點顫抖，清洗、上藥、包紮一氣嗬成，老哈迪悶哼一聲，竟沒再喊疼。
卡沙瞥了眼她專註的側臉，沒多言，轉身往外走——現在不是糾結信任的時候，防線纔是根基。
“隊長！”小約瑟的腳步聲從身後追來，“卡裡姆說西邊防線加固完了，讓你去驗收！”
西邊的鐵絲網已架到一米五高，廢棄鋼筋交錯纏繞，底下埋著的地雷引線隱在凍土中，戰壕沿上架著三挺重機槍，隊員們正交替巡邏。
卡裡姆迎上來，指了指防線：“坦克都沖不破，除非他們踩著地雷硬闖。”
卡沙伸手推了推鐵絲網，紋絲不動，卻忽然壓低聲音：“奧妮亞的事，我跟你說清楚——她是被‘影’組織脅迫的，弟弟在對方手裏，現在是我們的人，負責醫療點。”
卡裡姆的臉瞬間沉下來，攥緊了步槍：“隊長，你信她？萬一她耍花樣……”
“我信證據。”卡沙打斷他，語氣冷硬，“徐立毅核實了她的情報，全是真的。現在我們要聯合北邊據點，必須團結能團結的力量。你要是找她麻煩，就是拖所有人後腿。”
卡裡姆腮幫緊繃，沉默半晌，狠狠啐了口唾沫：“我守防線，不管醫療點的事。但她敢動歪心思，我第一時間崩了她。”
卡沙剛要開口，徐立毅的呼喊就刺破了空氣。
他舉著平板電腦狂奔過來，臉色又紅又急：“隊長！成了！北邊據點同意聯盟！穆罕默德隊長說明天上午在中間廢棄工廠見麵，談物資和聯防的事！”
“路線查了嗎？”卡沙立刻追問。
“查了，無人機偵查過，暫時沒‘影’組織的蹤跡。”徐立毅點頭，又補充道，“但穆罕默德提醒，最近那片廢墟活動頻繁，讓我們多帶人手。”
“我、你、卡裡姆、小約瑟，四個人。”卡沙當機立斷，“老吳和卡拉留守，重點保護醫療點和傷員——尤其是奧妮亞，‘影’組織肯定想找她滅口。”
“明白！”兩人齊聲應下。
卡沙轉身往醫療點走，剛到門口，就聽見奧妮亞的聲音：“……北邊廢棄工廠附近，我之前收集情報時，見過‘影’組織的暗哨，他們用紅色布條做標記，要小心。”
他掀簾而入，奧妮亞正給薩拉檢查固定架，見他進來，動作頓了頓。
瑪莎接過話：“奧妮亞剛跟我說這事，還畫了暗哨大概位置。”
卡沙走過去，看著筆記本上的簡易地圖，標記清晰：“你怎麼確定是‘影’組織的人？”
“他們袖口有‘影’字刺青，我見過兩次。”奧妮亞的聲音發緊，“而且他們不跟伊斯雷尼軍隊打交道，單獨活動，下手很狠。”
卡沙收起筆記本：“謝了，這個情報有用。明天我們出發後，這裏就交給你和瑪莎，遇事跟老吳商量，別硬扛。”
奧妮亞抬眼，眼底是少見的堅定：“放心，我會保護好傷員，也不會給你們添麻煩。”
中午的飯吃得飛快，壓縮餅乾就著熱肉湯，隊員們三兩口吃完就各自歸位。
奧妮亞坐在角落，小口啃著餅乾，偶爾幫瑪莎遞個紗布，沒怎麼說話。
卡沙看了她一眼，沒出聲——陣營的隔閡不是一時能消的，唯有靠行動證明。
下午，全員進入備戰狀態。
卡沙和徐立毅校準無人機，檢查武器彈藥；卡裡姆帶著隊員在防線外增設陷阱；奧妮亞則教幾個年輕隊員簡單的急救技巧，“傷口止血要按壓五分鐘以上，骨折固定不能太緊，不然會壞死……”她的聲音清晰冷靜，隊員們聽得認真。
夕陽把廢墟染成血色時，據點漸漸安靜下來。
卡沙站在防線最高處，望著北邊廢棄工廠的方向，指尖攥得發白。
奧妮亞的情報、穆罕默德的聯盟、‘影’組織的暗哨，像三條纏繞的線，明天的見麵，是生機，也可能是陷阱。
“隊長。”奧妮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手裏捏著半塊壓縮餅乾，“還沒吃晚飯。”
卡沙接過，沒吃：“你弟弟叫什麼名字？”
“萊昂。”奧妮亞的聲音軟了些，“他很聰明，計算機學得特別好，本來再過一年就畢業了。”
“我們會想辦法救他。”卡沙的語氣很沉，“但前提是，我們能先贏下眼前的仗。”
奧妮亞點點頭，轉身往醫療點走。
晚風卷著塵土吹過，卡沙望著她的背影，又看向據點裏亮起的煤油燈——那點點微光，在焦土上忽明忽暗，卻倔強地不肯熄滅。
夜色漸濃，巡邏隊員的腳步聲在據點裏來回穿梭。
卡沙把奧妮亞畫的地圖貼在帳篷牆上，指尖劃過紅色標記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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