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士,客房服務。」
艙門裡傳來腳步聲,立柱後的露易絲突然用西班牙語大喊:
「不要開門!外麵有刺客!」
刺客猛地轉身,右手從袖口滑出了一支德林傑手槍,槍口指向立柱的方向:「誰!誰在那!」
門沒有開。
刺客的計劃被打亂了,他原本以為可以輕鬆騙開門,一槍侍女一槍公爵夫人,但現在……
「出來!」他的英語夾著西班牙口音,朝立柱走來。
理察快速掃了一眼走廊的佈局,他們藏身的立柱旁邊是一扇門,穿過那扇門後的走廊,他就可以繞道偷襲刺客。
他需要的隻有時間。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書庫廣,.任你選 】
理察在露易絲耳邊說道:「繼續說,但是別露頭。」
露易絲瞪大了眼睛,但她點了點頭,繼續用西班牙語說:「你知道你殺不了她嗎?這艘船的船長已經知道了,增援馬上就到。」
刺客冷笑一聲,沒有回答,反而向門內喊道:「開門,否則我就殺了這姑娘……」
「不!」露易絲立刻打斷了他,「我很安全,隻要拖到士兵來就行!」
「你……我這就過去殺了你!」見計謀沒能得逞,刺客舉著手槍就向立柱走去。
「嘿,先生!」
刺客的身後突然傳來聲響,他驚覺回頭,理察那厚實的牛皮手提箱已經飛了過來,他下意識地用手一抓。
「接得好!」理察拎著銅質燭台揮向他持槍的右手。
砰!
「呃啊!」
伴隨著骨裂的聲響,手槍也隨之落地,理察雙臂死死鎖住他的腰腹,用盡全身力氣將他撲倒在地。
露易絲抓準時機,快步上前,一腳踢飛了刺客麵前的手槍。
「你從哪跑出來的……滾開!」刺客瘋狂地掙紮著,可理察用燭台緊緊勒住了他的脖子。
刺客掙脫不得,於是用手肘狠狠錘擊理察的小腹,一下,兩下,但理察死咬著牙,手臂一點不敢放鬆。
露易絲緊盯著纏鬥的兩人,顫抖的手攥著被踢飛的手槍。
她不敢開槍,但她知道不能讓刺客再拿到它。
終於,先前的水手帶著一隊背著長槍的士兵,由狹長的走廊蜂擁而至。
「那!」一聲令下,七八支步槍齊刷刷地指向地上纏鬥的兩人。
「放開他!」領隊的士兵用英語吼道,槍口在理察和刺客之間來回移動。
理察鬆開燭台,雙手剛要舉過頭頂,刺客立刻抓住機會。
他一下頂開理察,翻身而起,朝走廊另一頭衝去。
「站住!」士兵喊道。
刺客沒有停,反而跑得更快了。
砰!砰!
兩聲槍響在露易絲的耳畔炸開,子彈打穿了刺客的小腿和肩膀,他一個踉蹌,重重摔倒在地,鮮血洇透了地毯。
走廊裡瀰漫著硝煙,露易絲猛地捂住嘴巴,臉色煞白。
她愣在原地,眼睛直勾勾盯著地上那個抽搐的身體,手裡的德林傑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理察捂著肚子從地上爬起,一把扶住她的肩膀:「別看了。」
露易絲沒有回答,但她的手在發抖。
「別看了,」理察上前擋住她的視線,握住了她顫抖的手,「他還沒死,隻是傷了腿和肩膀。」
領隊的士兵走上前,用靴子踢了踢刺客,在確認安全後,轉身看向理察和露易絲:「你們是誰?」
露易絲深吸了一口氣,鬆開捂嘴的手,儘管聲音裡還有餘悸:「這位先生……是我們讓水手去找船長的。」
她轉身指向身後的水手,水手連連點頭,用蹩腳的英語說:「是,是。」
領隊士兵皺起眉頭,懷疑地看了看地上的德林傑,又看了看公爵夫人的艙門。
「她說的是真的。」
一道威嚴的女聲傳來,所有人看向艙門。
一位身著深紅華服的貴婦人走出艙門,一旁的侍女恭敬地扶著她的手,而那隻手上則帶著枚璀璨奪人的紅寶石戒指。
毫無疑問,她就是公爵夫人,路易莎·費爾南達,而與她挽臂同出的,則是安托萬·德·奧爾良——蒙龐西耶大公。
「公爵,夫人。」士兵齊齊立正,向二人敬禮。
「這個人,」夫人指了指地上的刺客,「剛才試圖闖入我的艙房,如果不是這兩位……」
領隊士兵立刻放下槍,向她深鞠一躬:「明白了,夫人,都明白了。非常抱歉,我們一接到報告就趕來了。」
「那就把這個人帶走,」公爵命令道,聲音像是十二月的加爾湖,「我要知道是誰派他來的。」
士兵們不敢怠慢,把奄奄一息的刺客拖起來,架著往外走。
很快,走廊恢復了平靜。
路易莎夫人雙手疊在小腹,端著貴族的架子向二人走來,聲音卻意外地溫柔:「露易絲,我的孩子……你沒事吧?」
她認識露易絲?
理察驚奇地看向露易絲,但她已經提起裙擺,向夫人屈膝行禮,動作流暢得像排練過一千次。
理察見狀也忙向夫人鞠躬。他從未離一位真正的皇室成員這麼近過,他們那種與生俱來的威壓與優雅,讓他莫名地感到敬畏。
露易絲禮畢,勉強笑著回道:「我沒事,路易莎阿姨。隻是……有點嚇到了。」
「你很勇敢。」夫人拉過她的手,拍了拍,然後轉向理察,「這位先生是……?」
「理察·布萊恩,」理察揉了揉還在疼的肋骨。
「哦,理察,」夫人轉向身旁的公爵,「親愛的,我們該怎麼嘉獎這位英勇的騎士?」
「嗯……」公爵欣賞地捏著鬍子,上下打量著理察,「也許他值得一份……更好的工作?」
「不不不,不必了,」理察連忙推辭,「露易絲……小姐纔是功臣,要是沒有她,我胸口恐怕要添兩個窟窿。」
夫人笑了,她轉頭看向露易絲:「勇敢而謙遜,你交了一個有趣的朋友。」
「我們才認識不到一個小時。」露易絲的臉微微泛紅。
「這一個小時,比很多人一輩子都精彩。」夫人意味深長地看了兩人一眼,像是在考慮什麼。
接著她摘下手上的寶石戒指,遞給理察:「理察先生,我們沒什麼可賞給你的,如你所見,我們是……難民。」
她的眼神裡掠過一抹悲涼,但轉瞬即逝:「但我的妹妹,伊莎貝拉二世是法國皇帝的座上賓,拿上這枚戒指,可讓你在皇宮暢行無阻。」
理察一驚,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天賜良機嗎?他恭恭敬敬地接過戒指:「我不知道該怎麼謝您,殿下。」
「是我們該謝你,」夫人笑了,轉身走回艙房。
門關上之前,她最後說了一句:
「露易絲,你母親會為你驕傲的。」
門關上了。
隻剩下理察和露易絲兩個人,幾秒的安靜過後,露易絲忽然蹲了下來,雙臂環抱著膝蓋。
「你沒事吧?」理察問。
「我沒事,」她的聲音悶悶的,「就是腿有點軟。」
「剛才踢槍的時候可不軟。」
露易絲錘了他一下:「那是一時熱血,現在沒了。」
理察彎下腰,對她伸出手:「來吧,這兒不讓停車。」
露易絲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你有沒有覺得特別的渴?」
「茶?」理察撓了撓頭。
「哈哈,你能別這麼英國嗎?再說,船上哪有好茶?」露易絲看著拾起手提箱的理察,「你需要的是酒。」
「你是說你需要吧?」理察反問。
「別廢話了,快點!」
理察看著她的背影,手心裡的戒指沉了幾分,窗外的海平麵上,法國的海岸線已經清晰可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