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響動的管家哈羅德端著一隻獵槍衝上了樓,他用鑰匙擰開理察的房門:「少爺,您沒事吧!」
「哇,冷靜冷靜!」理察拿起手裡的紙條,對激動的哈羅德說道,「隻是有人丟了塊石頭,我沒事。」
管家提著獵槍來到窗前,謹慎地向外望去。
窗外一片漆黑,路燈昏黃的光線映在花園的籬笆上,風吹動樹枝,影子在地上晃了晃,一個人也沒有。
「少爺,要不要報警?」哈羅德放下槍。
「報警?」理察把紙條揉成一團,「今天剛惹過兩個警察,你覺得他們會幫我?」
哈羅德把獵槍靠在門邊,彎下腰開始撿地上的碎玻璃:「明天我去找人來換玻璃,少爺您今晚……要不要換個房間?」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來,.超給力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窗外灌進來的冷風讓理察打了個寒戰,他抱起枕頭走到門口:「我去客房睡,辛苦你了。」
「應該的。」哈羅德回了一句,繼續一言不發地幹著活。
轉移到了新房間,理察躺在不那麼舒適的床上,盯著天花板。
「滾出倫敦。」
他不用想也知道這是誰在使壞,隻是他猜不到格林伍德打算怎麼出招,這就是和惡人過招的弊端,他沒有下線。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閉上眼睛,過了很久才睡著。
隔了一天的清早,理察照常去了工廠。
剛走進車間,他就覺得氣氛不對。
往常這個時候,蒸汽機已經轟隆隆地響起來了,工人們各就各位,皮帶輪在頭頂嗡嗡地轉。可今天機器還在轉,但人卻肉眼可見地少了。
「搞什麼鬼,肖恩?」理察問道,「今天是放什麼假我不知道嗎?」
肖恩臉色鐵青地走了過來:「少爺,出事了。」
「怎麼了?」
「今天二十多個工人說要辭職,」肖恩的聲音壓得很低,「我問他們為什麼,有人說『聽說了少爺您的事』,有人乾脆不說話,拿了工具就走,我隻勸得住其中的一小部分……」
「我的什麼事?」理察懵了,自己每天兢兢業業,根本沒有時間幹壞事。
肖恩從口袋裡掏出幾張皺巴巴的紙,遞了過來。
那是幾份廉價印刷的小報,紙又薄又糙,上麵印著一行粗大的標題:
「布萊恩兵工廠的老闆——愛爾蘭恐怖分子的朋友!」
下麵是一段惡毒的文字,說理察「在公開場合為克萊肯威爾爆炸案的兇手辯護」「辱罵執法的警察」「窩藏愛爾蘭逃犯」「甚至企圖用愛爾蘭工人取代英國工人」……一字一句都確有其事一般。
小報最後一行寫著:「英國人的工廠,不能讓愛爾蘭人的走狗來管!」
理察把小報看完,沉默地思索著。
「這玩意兒從哪來的?」
「街上到處都是,」肖恩撓了撓頭,「我今天早上來的時候,工廠的桌子上就放著一摞,我已經讓人把它們藏起來了,但少爺,這樣下去不是個辦法……」
理察把小報扔到一邊:「走的都是什麼人?」
「都是倫敦本地的,有一個是跟著我幹了兩年的老手。」肖恩攥著拳頭,「廠裡留下的大都是愛爾蘭人和蘇格蘭人,他們雖然都支援您的決定,但是都對謠言心有餘悸。」
理察能夠理解作為愛爾蘭人的肖恩,自然在招工的時候會額外照顧自己的同胞,但這多少也引起了廠裡普通英國勞工的不滿。
「謠言止於智者,但是謠言可不印在報紙上。」理察嘟囔著。
「您說什麼?」肖恩沒聽清。
「我說,格林伍德這一手夠髒。」理察抬起頭,「肖恩,我需要你穩住廠裡剩下的人,晚上多留幾個人值班。」
「知道了,少爺。」肖恩點了點頭。
理察走進車間,傳送帶還在轉,但空了幾個工位,零件堆成一座小山沒人處理。
剩下的工人大多低著頭幹活,偶爾抬頭看他一眼,眼神複雜而狐疑。
「肖恩,」理察喚來工頭,「你去找剩下的工人一個一個談,就說我理察·布萊恩不會虧待跟著我的人,乾滿一週每人額外發一份獎金。」
「少爺,這……」
「錢的事你不用操心,」理察走向工廠大門,「另外,把塞拉母子安排到遠一點的宿舍,讓她們避避風頭。」
「明白了,少爺。」肖恩小跑著離開。
「你想玩,格林伍德,那我們就玩玩。」理察攔下一輛馬車,直奔老邦德街。
他推開衣裝店的大門,埃利諾不出所料的不在,依舊是那個名為米莉的女孩守在前台,兩條纖細的胳膊疊在身前。
「布萊恩先生,」米莉看著他,語氣裡還有些怯生,「埃利諾夫人在工作室。」
「好,謝謝,」理察點了點頭,「你叫米莉,對嗎?」
「是的,夫人和您提起過我?」她似乎很驚訝於理察居然知道自己的名字。
「就是提了一句,你是個堅強的女孩。」
「謝謝你,先生。」女孩靦腆地笑了。
理察走過大堂,前往埃利諾的工作室,這次門沒有開,而是緊閉著,像是有什麼秘密藏在裡麵。
他敲了敲門,埃利諾的聲音從另一邊傳來。
「進來。」
理察推開小門,卻見到埃利諾身邊站著那個熟悉的身影,那人比自己要高出半個頭,看起來肩寬膀圓,眼下一道傷痕一直拉到鬢角。
「布萊恩先生,」他的聲音有些沙啞,「近來還好?」
「還不錯……」理察有些猶豫了,這個男人不應該在巴黎嗎?於是他開口問埃利諾,「我記得你說過倫敦和巴黎的工作毫不相乾。」
「這不是多虧了你嗎?」埃利諾戲謔地看著他,「多虧了你的情報,讓他在巴黎臥底的日子提前結束了,順便說一下,他叫漢斯。」
「沒錯,但是頭兒不會讓我閒下來的,」漢斯扯了一下衣領,「所以我來這兒了。」
理察一怔,漢斯的到來無疑讓倫敦的事務變得複雜起來,他站在二人麵前,想說的事遲遲沒有出口。
「我猜,你們兩個有話說?」漢斯帶上帽子,走向門口,「那我不打攪了。」
漢斯臨走時帶上了門,理察還是不放心,特意檢查了一下他有沒有在門口偷聽,確認無誤後轉向埃利諾。
「你怎麼了?神經兮兮的。」埃利諾抽出一支土耳其細煙,搭配著象牙的長菸嘴。
「格林伍德發小報說我是恐怖分子的幫凶,還讓警察做了偽證。」理察焦躁地撓了撓下巴。
埃利諾並不驚訝,而是默默點燃了香菸,吐出一縷白煙:「聽說了,我覺得是無稽之談。」
「當然是無稽之談,可是他確確實實讓我損失了十幾個員工。」
「倫敦現在的形式確實很……」埃利諾頓了頓,「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