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熱環境下的蟲族是非常難對付的蟲族型別。
這裡常年潮濕,地麵滿是堆積的腐殖質,味道駁雜,所以蟲族有非常敏銳的嗅覺係統與視覺係統,幫助它們在複雜的環境當中快速感知最細微的變化,同時還有一套衍生出的過濾器官,它們的背甲也多是與森林相近的深綠色,便於偽裝身形。
更重要的是,這裡的蟲族並不都是大型的,也有很多中小體型的劇毒蟲族。
這是一個對耐力、觀察力考驗都極為苛刻的模擬戰場,而它的參考物件來自於真實mn010星——一顆已經完全被蟲族佔領的、人類守衛失敗的行星。
這麼多年過去了,人類始終還想要收回自己的領土,併爲此不斷嘗試。
瑟諾斯是第一次見到這個“古戰場”,他驚訝又好奇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從來冇有見過這樣的世界,這是智慧體自己創造出來的嗎?”
“不,是真實領土,隻不過不再屬於我們。
”慎玉山搖頭,聲音裡帶著一絲遺憾。
“我從來冇有聽說過這段曆史。
”
池遠青忍不住插嘴,“瑟諾斯,你的曆史課不及格,兩次。
”
按照教授的規定,超過三次不及格,這門課便需要重修。
“……乾什麼突然說這個,不要再說了!”瑟諾斯的臉紅紅的,“我不是還有一次機會嗎,我這次回去肯定要好好學習的。
”
慎玉山有些傷感的情緒被兩人之間的鬥嘴一掃而空,然後就皺起了眉頭,“他們遇到了劇毒蟲族了。
”
林寂寒的發現速度更快,當劇毒蟲族出現的時候,他一把將身邊的方陵推開,一股透明的毒液在空氣之中下落。
伴隨著刺啦刺啦聲音的響起,綠色的植物迅速枯黃敗落,冒出白煙。
眼前的蟲族體型不過人體的一半,遍佈甲殼,深紫色的尾巴尖高高翹起,毒液就是從那裡噴射出來。
“方陵,掩護我。
”
“好的,隊長。
”
方陵身材矮小,但他身形相對敏捷,容易逃竄,他站出來便立刻吸引了劇毒蟲族的注意力,尾巴尖滲透出透明的毒液,時刻準備刺入他脆弱的人體組織當中。
方陵很瞭解蟲族的劣根性與追逐的天性,他主動暴露自己的脆弱,持續分擔火力。
而林寂寒在蟲族動起來的那一刻,握住精密金屬製成的鋒利匕首從側麵衝出。
一把匕首想要刺穿蟲族的身體幾乎是不可能的——所有人都這麼認為,包括池遠青。
匕首與甲殼接觸的瞬間居然摩擦出火花,緊接著那火花噌的一下以燎原之勢裹住了林寂寒手中的匕首,連帶著他的俊臉也被火焰照亮。
一股烤炙的肉糊味侵入了池遠青的嗅覺,也同樣驚醒了進攻之中的蟲族。
它痛苦地將林寂寒掀翻在地,腹部朝天試圖熄滅尾巴上的火焰。
方陵手疾眼快地將一個裝著藍色液體的試劑管掏出來。
林寂寒掏出熱武器,一槍打爆了蟲族的腹部,在畫麵變得更血腥難看之前,方陵將試劑管掰開扔了進去。
那種滋啦滋啦的聲音再次出現,隻不過這一次發出哀鳴的是蟲族,痛苦讓它不斷地噴射出毒液,卻無法瞄準敵人的位置。
而林寂寒為了安全,早已經和方陵退到了安全區域。
【二級蟲族擊殺成功數:1】
“可惜不能收集到它的毒液,”林寂寒在頻道內說,“這種程度的毒液很適合做研究。
”
方陵回頭看了眼,有些後怕,“還是算了吧隊長,太可怕了,我的頭髮被濺到都直接蒸發成空氣了。
”
全息係統內雖說身體不會真的受傷,但是精神傷害可是實打實的,搞不好得個應激障礙都有可能。
林寂寒聞言動作停頓了下,他仔細地觀察了方陵,發現他耳邊的位置的確出現了一個凹陷。
“……注意安全。
”頭髮的安全也得注意。
邁出一步,林寂寒停了兩秒,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往前走。
帝國媒體中心的懸浮攝像頭繞著林寂寒展示,他於是朝著鏡頭的方向比了個軍禮,然後冷酷走開。
就這麼一個動作,被截圖下來之後在星網瘋傳。
“天呐,好帥啊!隔著麵罩都覺得帥呆了!”
“如果能嫁給他,這輩子也算是死而無憾了。
”
“這誰啊?”
“不是吧,表演賽是看實力的,誰要看他耍帥?”
“帥也是實力的一種啊,而且人家很有實力的好不好?”
“老公。
”
“哈喇子都要流下來吧。
”
各種留言實時更新,池遠青覺得林寂寒如果看到了,一定能把下巴抬到天上去,然後用鼻孔藐視她。
她確信,林寂寒乾得出來。
*
作為軍校的優秀畢業生,擊殺蟲族對於林寂寒來說不算什麼難事,更何況他身邊還有一個移動的血包。
約定的時間過半,林寂寒已經完成了除一級蟲族擊殺外的所有任務。
“看來結果毋庸置疑了,”慎玉山欣慰地說,“表演賽確實很精彩。
”
池遠青冇說話,也冇動,眼睛緊緊地盯著林寂寒的背影,眉頭卻慢慢皺了起來。
坐在林寂寒身邊的瑟諾斯最早感覺到了她情緒的變化,“怎麼了?”
慎玉山聞言也看了過來,然而他晚了兩秒,隻來得及看見池遠青離開的背影。
“她怎麼回事?”慎玉山不得不問在場的另一個人。
“我不知道啊。
”瑟諾斯同樣一臉茫然。
“難道是吃壞肚子了?”作為一個醫生,慎玉山最先想到的就是這個,他看了眼空蕩蕩的果盤,覺得也不是冇有可能。
還是得抽時間帶池遠青做一個更準確的身體檢查纔好,哪裡不足補哪裡,不然年紀輕輕總是生病。
就在這時,原本走得好好的林寂寒突然單膝跪倒在了地麵上,一隻手撐在旁邊,同一時間,原本遙遙跟在他身後的蟲族以迅雷之勢從地麵彈跳而起,直朝著他而去!
在戰鬥時把後背暴露給敵人是大忌,所有人都替林寂寒捏了一把汗。
林寂寒反應迅速地朝旁邊一滾躲過了攻擊,隨即一槍乾脆利落地解決了這個三等蟲族。
原本以為是失誤,冇想到是陷阱,觀眾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也不忘為他叫好。
林寂寒站了起來,看不出一點異樣,繼續在附近搜尋蟲族的痕跡。
“隊長,你是不是受傷了?”方陵敏銳地意識到了什麼。
“冇有,”林寂寒的語調平靜,“彆亂想,注意腳下。
”
然而作戰服下他的身體輕輕顫抖著,後頸腺體一陣一陣收縮般的疼痛讓他冷汗直流。
“我去洗把臉。
”林寂寒匆匆留下一句話之後就走向河邊,他申請了遮蔽模式,隨即摘下自己的麵罩,那張俊美的臉此刻一片慘白,汗水順著鼻尖滴落在水麵上。
林寂寒洗了把臉,又把自己被汗水濡濕的頭髮也沾水捋了捋。
他應該怎麼辦?
冇有人比林寂寒更清楚他自己現在的狀況,如果持續下去,他的身體能不能吃得消是一回事,當眾暴露自己的問題纔是最可怕的。
以往他都可以通過自己發病的規律做好防禦,防止這種事情發生。
四年的時間,他從未暴露過,可是最近他的身體變得越來越不可控。
他不知道這種變化意味著什麼,但是他絕不能離開戰場。
就在這時,林寂寒驚訝地發現自己的模擬身體開始時隱時現,他思索了下選擇暫時退出模擬。
等他再次睜開眼睛,就見到了站在自己麵前的池遠青正上下翻動他衣服上的每一個口袋。
“你在做什麼?”林寂寒抓住池遠青的手腕,他咬了咬牙,“你怎麼進來的?”
“你給我的卡有多高的許可權你不知道?”池遠青從口袋裡翻出一小瓶藥扔給他,“林寂寒,你是不是又發病了?”
藥瓶上麵冇有標簽,看不出來是治什麼的。
但她知道,林寂寒原來是生過病的。
林寂寒接過藥瓶,冇有反駁,他倒了兩片乾嚥了下去。
“如果我不來你打算怎麼辦?”
“也會出來吃藥。
”
“你應該是會熬到快吐血的時候再出來。
”
池遠青瞭解他,這個人逞強的時候連命都不要。
林寂寒冇工夫跟她廢話,離開全息模擬超過一分鐘就會觸發自動彈出程式,他不能在這個時候退出。
所以冇有留下更多的話林寂寒便再次回去了。
池遠青回到房間內。
慎玉山用一種憐愛的眼神打量著她,“你還好嗎?”
瑟諾斯也擔憂地看著她,“你身體不舒服嗎?”可是看起來臉色還挺好的啊。
他們都冇有看出林寂寒的異樣,倒是懷疑起她來了。
池遠青笑了笑,“冇事了。
”
她在沙發上坐了下來,林寂寒也重新回到了大眾視野之中,頭髮被水浸透捋到了後麵,露出光潔的額頭,眉眼也因此越發清晰。
“長得真帥啊。
”
“簡直是繼承了父母的全部優點長的,我都不敢想他露臉之後該有多搶手!”
“幾年前就很搶手了,可惜冇人接近得了他。
”
“彆說了,那是因為真嫂子(我)來了。
”
池遠青笑了笑,靠在沙發上,對慎玉山說,“確實很精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