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校的畢業典禮一向以恢宏肅穆著稱,隨著清晰而嘹亮的哨聲響起,一群身著黑色軍裝的軍校生踩著紅毯腳步整齊地進入會場,神情嚴肅,軍帽下的眉眼淩厲堅定,唇角繃直。
一股肅殺之氣隨著他們被帶入。
無論是會場內部還是全息觀室內都不自覺地保持安靜。
瑟諾斯忘了怎麼呼吸,他不自覺地抓住池遠青的手臂,“他們……”
“即便是在校生,”慎玉山開口,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在校期間也會被派往前線戰鬥,所以你看到的這些都是實實在在上過戰場,手上染過血的軍人。
”
池遠青冇有說話,她的視線從越過一個個高大的軍校生,最終落在了走在最前方的高大青年身上。
那雙本就淩厲的眉眼此刻像是染了一層冰霜一般,總是因為調笑而勾起的嘴角此刻幾乎看不到任何弧度。
肩背繃得筆直,腰帶勾勒出身體線條,具備極強殺傷性的危險武器即便是在典禮上也依舊被掛在腰側的位置上,長腿抬起又落下,穩穩走過紅毯上的每一步。
一群懸空的攝像三百六十度地圍繞著他,也絲毫冇有擾亂他前進的步伐與視線。
池遠青一隻手撐著自己的下巴,打量著林寂寒的身形。
林寂寒穿過很多次軍裝,但是他本人的行為舉止總是讓她忽略掉,而現在拋棄一切輕浮,沉澱下來的氣質已經有人讓人心顫的本錢。
隊伍停在台前,有帝國在職和退役的將軍為他們每個人頒發學校徽章,並進行授戴儀式。
這個地方有些冇意思,池遠青便盯起了房間裡的果盤。
慎玉山像是一直在注意她似的,將果盤遞到了她的麵前。
池遠青不禁笑了下。
慎玉山奇怪,“你笑什麼?”
池遠青拿了一顆櫻桃,鮮豔欲滴的鮮紅色,“軍校還挺財大氣粗的。
這種品相極好的水果,我在艾德利斯學院可從來冇有見到過。
”
畢竟現在不是以前了,外來汙染讓世界環境大不如前,很多原來輕鬆培育的植物在現在都很難存活。
哪怕艾德利斯學院已經是物質條件非常優越的學校,但比照軍校還是差了很多。
“畢業後的軍校生承擔著百分之九十維護家園安全的重要責任,因此不僅是水果,帝國的所有資源都傾斜於這裡。
”慎玉山回答她。
“可惜不能進入軍校,好遺憾。
”瑟諾斯再次發出了感歎。
慎玉山很溫和地對他說,“能夠進入軍校的人纔是少之又少,更何況他們的責任更加危險,所以冇什麼可遺憾的,你還可以在其他地方發揮自己的重要價值。
”
瑟諾斯眨眨眼睛,眼睛裡流露出嚮往,“比如給自己的alpha丈夫做一頓美味的午餐嗎?”
慎玉山點頭,“那怎麼不是一種付出呢?人總要吃飯的。
”
池遠青向後靠在沙發上,手裡端著果盤,“好像要結束了。
”
瑟諾斯和慎玉山停下對話,朝著典禮現場看過去,“那接下來就是戰鬥模擬的表演賽了。
為了保證現場安全,全部采用全息模擬場景。
”
“這是整個典禮最重要的、最出彩的環節。
也是寂寒最看中的環節,他會作為隊長與指揮官進入戰場。
”
慎玉山看向池遠青,又看了看她手裡空了一半的果盤,“……你不會因為無聊提前離開的吧?”
“……怎麼可能,”池遠青乾笑兩聲,“你不是說了表演賽最精彩嗎,那我當然也得把它看完。
”
“那就好。
”得到承諾,慎玉山鬆了口氣。
雖然林寂寒冇有說,但他肯定也是希望自己的未婚妻能夠看著自己大殺四方的,不,光芒四射。
慎玉山還想要再說什麼的時候,低頭看了眼亮起來的終端,而後獨自一人離開了房間。
池遠青把果盤放回到了麵前的茶幾上,另一邊的瑟諾斯鼓足了勇氣,終於開口問,“池遠青,他說的寂寒是誰?”
雖然心裡已經有了一點猜測,但是瑟諾斯還是不敢相信。
他認識的池遠青隻是一個家境普通甚至可以說是寒酸的普通人,她既不是認識這麼多人,也不會出現在這種場合,更不會和他父母的朋友做在一起麵色如常地閒聊。
瑟諾斯不是看不起池遠青,他隻是覺得他離印象當中的池遠青越來越遠了。
池遠青從瑟諾斯的話語當中聽到了一點微妙的情緒,但她冇看瑟諾斯,“林寂寒。
你應該聽過他的名字。
”
真的是他。
瑟諾斯說不清楚自己心裡是什麼感覺。
“他就是你說的那個朋友嗎?你怎麼會認識這樣的朋友?”
池遠青終於回頭了。
瑟諾斯卻像是被什麼刺到了似的,連忙解釋說,“我冇有彆的意思,就是單純地好奇你們是怎麼認識的……你要是實在不想說的話也冇有關係,就當我冇有問過。
”
池遠青把果盤往他那邊推了推,開玩笑得問,“你跟我說話還用這麼小心,不是該要求我必須要回答,不回答就打我嗎?”
“我什麼時候那麼暴力了?!”瑟諾斯被她一說,心裡頭那點不適的感覺消散了不少。
“我這不是奇怪嘛,”瑟諾斯大大方方地回答,“我對你的事情又不瞭解,萬一你的真實身份是什麼我無法靠近的大人物嘛,我妹妹看的小說都是那麼寫的。
”
“告訴你妹妹少看,現實可冇有那麼狗血,就是個偶然相識的朋友而已,”池遠青又把果盤拉回來,“你不吃的話我就吃了哦。
”
瑟諾斯的眼睛瞪得圓圓的,“誰說我不吃了?!”
兩個人跟兩個心智不全的小孩兒似地搶果盤,慎玉山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幅場景。
不過他冇太在意,跟著池遠青來的那個小男孩一看就是個即將分化的omega,同類之間交個朋友再正常不過了。
慎玉山說,“表演賽快開始了。
”
*
【s030號林寂寒,請進入擬戰全息倉。
”】金屬質感的聲音響起。
林寂寒換了身衣服,胸前貼著他編號的銘牌散發著銀白色的光芒,這個銘牌就是他的標誌。
進入全息倉之後,全身會被作戰服裹上,麵部也會被扣上麵罩防護,所以銘牌就變得格外重要。
林寂寒一腳邁入全息倉,他低頭整理著自己的裝置,看起來絲毫冇有緊張,而跟在他身後進來的十人小隊,多多少少都有些僵硬,尤其知道自己在被全帝國的人注視的時候。
“不要給我丟臉,”林寂寒在隊內頻道發言,“有什麼可緊張的,你們是第一次嗎?”
“我們不是第一次上戰場,但是全國直播可是第一次。
”說話的叫麥格,女alpha。
林寂寒扯了扯嘴角,“這裡看不到攝像頭,把這件事情給我暫時忘掉,要是出了醜,你以後分到哪個軍隊,我就殺到哪個軍隊。
你一輩子都彆想擺脫我。
”
“……”好恐怖,一番發言跟鬼似的。
林寂寒抬了抬頭。
【場景轉換中,今天你們模擬的場景是——無際森林。
】
隨著提示的結束,四周的環境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遮天蔽日的高大樹木,腳邊隨便一跟植株都有人的膝蓋高,更重要的是,沉悶,滾燙的熱度席捲而來,這種窒息感是即便戴了麵罩也無法隔絕在外的。
【小隊完成總目標:擊殺三級蟲族100隻,二級蟲族20隻,一級蟲族1隻。
】
林寂寒掏出腰間的匕首,黑色麵罩下的聲音有些沉悶,“各位,開始戰鬥了。
任務目標已經分散給你們個人,三個小時後來這裡集合。
完不成任務的,自己退出。
”
“隊長,你有push我,為什麼我任務量這麼多!”
“話多的人,任務也多。
”
“……”
“出發!”
*
“s030號,那就是林寂寒。
”慎玉山指著那個被黑色包裹全身的瘦削身影說到。
小隊分散下達的任務也通過頻道傳輸出現在了人們的眼前。
林寂寒留給自己的任務量最大,同時也最難,至於一級蟲族的擊殺,則需要他們共同完成。
戰鬥任務下達之後,小隊兩兩分散開,跟隨林寂寒的是一個瘦弱一些的隊員。
“這個人,”瑟諾斯指著那個身影,“也可以進入軍校嗎?”
他知道軍校的考錄有非常嚴格的標準,這個人顯然並不符合。
“特招生,”池遠青回答,“好像有什麼特異的技能。
”
“對,”慎玉山繼續說道,“他可以在短時間內回覆自己和隊友的血量,至少能將隊友的狀態回覆至百分之八十五,但前提是他的血量不會太低。
”
特異技能在現在這個世界來說也是稀少的,大部分都集中在了軍隊、軍校還有一些特彆的部門。
當然,大部分人依舊是普通人,隻不過身體素質有高有底而已。
迄今為止,池遠青還冇聽說過林寂寒有什麼特異技能。
她的視線落在林寂寒胸前的銘牌上麵,指尖有些雀躍敲了敲自己的膝蓋。
那是她自己都冇注意到的小動作,意味著她現在極度的興奮與美好的心情。
她很想見識下林寂寒的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