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向都這麼自信嗎?”池遠青覺得很好笑似的,“那真是值得我這樣的人學習的品德。
”
愛諾皺起了眉頭,“你又在這裡胡說八道什麼,啊,”她拉長聲音,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是在拖延時間讓瑟諾斯來拯救你嗎?”
她的眼中閃動著惡意,“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你的算計恐怕要落空了。
你知道瑟諾斯最怕誰嗎,就是他的母親。
你該不會真的覺得他會為了你忤逆他的母親吧?”
愛諾朝著池遠青笑了下,“我看你纔是最自信的,不,這不應該叫自信,而是冇有自知之明。
”
話音落下的時候,穿著製服的誌願者出現,臉色有些不大好看。
他走到池遠青的麵前,“這位小姐,有人舉報你的身份有問題,為了安全,麻煩您跟我離開一下。
”
愛諾挑釁地看著池遠青,“聽到了嗎?混進來的人可是不行的哦。
”
誌願者看了眼愛諾,眼裡閃過一絲瞭然,然後繼續對池遠青說,“抱歉,麻煩您……”
“你們在乾什麼?!”瑟諾斯從房間裡衝出來,手裡的視訊甚至還冇來得及關閉。
他拉住池遠青的手腕,對誌願者說,“她是我的朋友,是我邀請她過來,請問有什麼問題?”
有什麼問題?誌願者本人也很想問一問到底有什麼問題。
可是他隻是一個剛剛工作完還冇來得及喘口氣就被一個通訊喊過來加班的無辜可憐人,早知道不為那幾個學分申請誌願者了!
誌願者隻能重複了一遍自己剛纔說過的話,但是瑟諾斯顯然不會聽從這些。
“瑟諾斯!”視訊裡傳出嚴厲的、帶著點慍怒的聲音,“你現在在做什麼?!立刻給我回去!”
對方還儘可能地想要維持自己的體麵與冷靜,但是很可惜,瑟諾斯因為吵架把終端捏在手裡,根本冇有注意到自己母親已經有些扭曲的臉龐。
池遠青倒是注意到了,但是還不如冇有注意到。
最後瑟諾斯的母親自己主動結束通話了視訊,實在是不想再多浪費任何一點情緒在這個毫無長進的孩子身上。
“不要吵架,”池遠青一句話就撫平了瑟諾斯激進的情緒,“請問,持有家屬卡的人可以攜帶同伴,冇問題吧?”
誌願者噎了下,這是軍校給家屬卡的許可權,所有人都知道的,他不能亂回答,“冇問題。
但是軍校也需要稽覈同伴的身份,所以……”
“我在進入之初已經通過了稽覈,現在還要再被查,是否可以說明貴校的審查機製是存在問題的?”
池遠青並不喜歡和彆人爭論,但是如果對方是刻意針對她那就另當彆論了。
誌願者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畢竟怎麼回答都是問題。
這個時候愛諾出聲道,“不要在這裡浪費時間了,我就是舉報人,我就是不希望和你這樣的人出現在同一場合,聽明白了嗎?”
誌願者又噎了下,但是很可惜在這位大有來頭的小姐麵前他隻能死鴨子嘴硬。
“這位小姐,麻煩您去跟我覈實一下身份,”誌願者實在不想管這爛攤子事,“或者您有其他佐證現在可以拿出來的話,也可以不跑這一趟。
”
誌願者頓了頓,又說,“如果您執意要在這裡爭論的話,那麼我會以您破壞會場秩序為由,將您驅逐出這裡。
”
“我這就讓我表哥過來!你們太過分了!”瑟諾斯氣憤地大喊,他開啟自己的終端,劈裡啪啦地點出表哥的聯絡方式。
誌願者瞟了一眼,冇有阻攔。
“不麻煩了,”池遠青將金屬卡片從口袋裡抽出來遞給他,“請問,這張卡的許可權有多少?”
在場三個人的動作和表情都同時停滯了。
愛諾瞪大眼睛,“你從哪裡偷來的卡片?!”
瑟諾斯反應很快,“胡說八道什麼,隻允許你有,不能有彆人有?”
誌願者也冇有想到會有這麼一個反轉,問題是如果你有的話為什麼一開始不拿出來啊。
他接過卡片進行了驗證,結果顯示不僅是真實的親屬卡,同時擁有軍校的最高許可權,也就是說——
“您和您的同伴可以前往懸浮島觀看此次典禮。
”誌願者提醒她。
誌願者又看了眼卡片上刻印著的那個名字,又恍惚了下。
前兩天就有傳聞說林寂寒申請了一張親屬卡,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認為他會送給自己的父母。
池遠青將卡片收好,“那就麻煩你帶路了。
”
誌願者的表情一窘,“我還冇有許可權可以進去,不過我可以聯絡下我的學長,稍等一下。
”
愛諾立刻拉住誌願者的胳膊,“怎麼回事,她那張卡片難道是真的嗎?”
誌願者有些不耐煩,但還是耐著性子,“是。
”
“怎麼可能?”愛諾言辭急切,“如果有這樣的好東西她肯定一開始就拿出來了,怎麼可能忍到現在?那東西一定有問題,你再好好檢查一下。
”
這是個好問題,誌願者下意識地看了眼池遠青。
瑟諾斯觸發機製,嗬斥道:“看什麼看?!你們又想乾什麼?!”
“……我冇這個意思。
”誌願者替自己辯解。
“這有什麼難理解的?”池遠青納悶地說,“裝逼不都是要等到最後一刻嗎,不然怎麼會有效果?”
出其不意的答案將愛諾氣到幾乎七竅生煙,她指著池遠青的鼻子,“你簡直是,簡直是惡魔!”
誌願者趁機把自己的胳膊抽出來,為了不被捲入三人之中的爭鬥趕緊跑到一邊聯絡人去了。
瑟諾斯也覺得挺離譜的,但是架不住說出來很爽。
他抬起下巴對愛諾說,“你還不走嗎?難不成是想要跟我們混入懸浮島嗎?”
說完他還看了池遠青一眼,後者接話,“但是誌願者會將混進去的臭老鼠扔出去。
”
愛諾再也受不了了,憤怒讓她失去了理智,抬手就想打一巴掌過去。
池遠青的臉色冷了下來,眯著眼睛看她的動作。
不過下一刻就被跑回來的誌願者阻止了,“這位小姐,軍校內禁止鬥毆!”
他趕緊攔住愛諾,不敢想要是林寂寒知道他的人在軍校裡被人給打了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
軍校有明確規定,校內禁止私自鬥毆,被髮現者會直接留級一年,以儆效尤。
冇有人會希望林寂寒這樣近乎於變態的軍校生留級的,那簡直是所有人的災難。
與此同時,誌願者的上級領導也在這個時候到達了,是專門負責接待客人的老師,她幾聲安撫了愛諾的情緒,隨即讓誌願者帶愛諾離開,然後自己則親自帶領池遠青與瑟諾斯二人離開。
“很抱歉讓你們遭遇了這種事情,”老師性格很溫和,簡直不像是軍校裡出來的,她也注意到了兩人的驚訝,“是不是覺得我和這裡的氣質完全相反?”
她帶二人坐上了飛行器,“軍校也不全是戰鬥係,比如我,就是軍事理論係,完全的文科生。
”
她朝兩人眨了眨眼睛,“不用上戰場的那種。
”
“原來軍校還有文科生,”瑟諾斯豔羨地說,“不像我們艾德利斯的學生,每天隻能做做飯、插插花。
”
老師笑了笑,“每個人的社會職能不同而已,誰說做飯插花就不是好的工作呢?畢竟,還冇有人進化到不需要進食、不需要審美的級彆。
”
池遠青的臉上露出淡淡的笑意,“老師很有趣。
”
“可惜軍校生都是粗枝大葉的一些人,根本不懂得我的幽默。
”
飛行器上升進入雲層,不久之後漸漸停了下來,比起地麵上的建築,懸浮島上的建築反而顯得深沉與老舊,曆史的厚重感與軍校特有的肅殺之氣撲麵而來。
這裡纔是整座軍校最核心的地帶。
老師將他們帶入房間門口之後就因為其他事物離開了,順便祝福他們玩得開心。
瑟諾斯好奇地四處張望,“我還從來冇見過這個地方,池遠青,”他回過頭來,“你從哪裡弄到的親屬卡?這麼厲害?”
“……父母的朋友借給我的,本來冇打算用,結果遇到了這種事。
”
池遠青擰開房門,與裡麵的青年四目相對,她不禁頓住腳步,抬起頭又看了眼。
貴賓室。
奇怪了,聖父怎麼會出現在貴賓室?他不是應該在下麵與民同樂嗎?
“冇有走錯,”慎玉山對她說,“我還以為你不會來呢。
”
後頭的瑟諾斯是第一次見到慎玉山,有些拘謹地打了招呼。
房間內整個地麵與牆壁都是由高精金屬製成,摁動按鈕之後,牆麵變得透明,自動投射出地麵和四周的景象,讓人完全身臨其境。
“你能來,寂寒知道了一定很高興。
”
慎玉山給兩個人倒了果汁遞過去。
瑟諾斯接過來,小聲道謝,“謝謝。
”
他見過慎玉山,在曾經父母舉辦的舞會上麵,按照輩分來說,他都能叫對方一聲叔叔了。
池遠青什麼時候認識他了?
瑟諾斯不禁看向坐在自己身邊的人,眼底有些落寞。
他總覺得,似乎還有很多很多的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如果是彆人也就算了,可偏偏是池遠青。
他移開視線,專注地看向典禮現場,暫時性地忽略掉自己心底的酸澀。
砰砰砰——
三聲震耳欲聾的禮炮聲響起,典禮開始了。